“宿主，你不是喜欢你家漂亮师父吗？”
“是啊。”镜暇点了点头，依旧收拾好包裹，往山下跑。
“那你怎么这几天还天天往外面跑？”
镜暇乖巧脸：“当然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了。”
系统：“所以这就是你天天往山下跑，买各种各样小吃的理由？”
镜暇：“……”
“也不是都是这个原因……”
她拿出自己的清单，认真的算了好几遍，“还少了好多个……可是山下的东西已经给我买缺货了……”
系统：……
论女人强大的购买能力。
因为山下附近的镇子有卖这个东西的都给镜暇买的差不多了，所以她跑到了远一点的镇子。
“系统，我刚刚好像看见了一个人，是不是传说中的男主角？”
镜暇揉了揉眼睛，这人山人海的也许是自己看错了呢。
“南芜青？”系统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一个破人机有什么好打哈欠的。
“那可是天道的亲儿子，从小到大都顺风顺水的没事不要招惹他。”
镜暇：“那师父呢？”
系统仔细回想了一下，实诚的回答，“大概是天道的私生子吧……”
“这是什么意思啊？”
系统瞥了一眼自家傻乎乎的宿主，“意思就是，你家师父虽然气运好，但是毕竟是私生子，该惨的惨，该倒霉的倒霉，跟男主角是没法比的。”
镜暇：……
好诡异的比喻……
诡异之中又透露着一点点诚恳。
南芜青往那个恍惚的身影看了一眼，各种来来往往的人群，那个人还是显眼的厉害，背着一个火红色的包裹，也不知道从哪个树丛里钻了出来，脑袋上还插了两片叶子。
沈绯樱拉了拉他的袖子，“师兄，你刚刚在看什么？”
南芜青回过头，神色又变得冰冰冷冷，“没看什么？”
“可是……”
沈绯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分明看见一个女孩从那经过的。
但是，凭着师兄那个个性，哪个女孩能入他的眼呀？估计是自己多想了。
难得和师兄一起下山除妖，这样千载难逢的相处机会她可要好好利用。
这些年她这么辛苦的练习，就是为了今年可以好好的表现一下，让师兄见识一下她的厉害。
说不定到那个时候，师兄就愿意喜欢自己了。
另一边，镜暇之所以兢兢业业地跟老板讲价钱。
“对，老板店里剩下的这些都给我吧。”镜暇仔细盘算着，好像还是差了一些……
“老板你瞧我买了这么多能不能算便宜一点？”
“不能，客人你看我们也只是小本生意……已经给你便宜不少了，要是再便宜，我不就血本无归了吗？”
镜暇歪头，“是吗？”
“可是这个时候会买这么多灯笼的，恐怕只有我了吧。”
“老板，你这灯笼都落灰了，咱俩都诚实一点，要是没有我这个大冤种来卖这东西卖得出去吗？”
老板：……
遇见硬茬了。
“一口价，再便宜二两。”
老板，“这可不行，我倒是可以不买，但是姑娘你可以不要吗，除了我这里，他有哪个地方能一下拿出来这么多灯笼给你呀。”
镜暇：……
哟呵，在价钱上跟她拉扯，还真是不自量力。
“不买就不买，反正我是个能跑的，大不了多跑几个镇子。”镜暇适合沉得住气的，讲价也是有技巧的，这么多年她依旧执着于修炼这像人类最伟大的功法，她这个程度还是不够。
“不买就不买。”老板笑着，“端午中秋一到这灯笼早能卖出去。”
“等到那个时候你直接灯笼就只能贱卖了，不如现在卖给我你好歹还能挣的多一点。”
“还有清明呢。”老板死鸭子嘴硬。
镜暇见缝插针，冷笑一声，“清明节那是鬼过的节，老板你不至于缺钱到连死人的钱都赚吧！”
“反正那么长时间我不信，除了你以外别人不买灯笼了。”
“除了我以外谁还有哪个冤种会一次性的都买光？”
“有你这一个冤种就会有第二个。”
“有一句话说的好，正所谓冤家路窄，道道都有，冤种虽多，各凭运气，机会向来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两个人眼神交汇，无声的擦出了一些火花。
“顶多只能便宜一两。”
“成交。”
围观的人：还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砍价呀！学到了学到了，以后砍价都用这个方法来砍，肯定管用。
“对了，您知道这附近还有别的镇子吗？”镜暇叫正要离开的伙计，“ 光是你们店里这些存货可能还不太够……”
伙计挠头一笑，“姑娘你要买这么多还不够？那就只能去隔壁的山王镇了，那里的镇子大，货也应该更齐全一些。”
“好，谢谢小哥。”
系统看着这些花里胡哨的小东西，无聊的直打哈欠。
“你买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干嘛？”
镜暇一个眼刀甩过去，“要你管啊。”
系统无聊的摆了摆自己并不存在的手，“随你啦，我要休眠了，最近太累了，中央处理器都要炸了。”
镜暇悄悄翻了个白眼。
果然是垃圾人机。
御剑的话其实也没有这么远，但是这个时间点正是人多的时候，在天上飞的话，实在是太显眼了！
但不幸的是，某个人是个路痴，而且是东南西北都不分的那一种……这要是在现代还能有个导航，只要是在古代，全凭平时有没有多行善事，关键的时候遇到岔路口，全凭人品了。
“然后往南走……过个岔路……”
“再往西边走三里路……哎，西边是哪边来着？”
然后……镜暇看着那位小哥给自己画的地图，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这条路和他画的那条是同一条路吗？还是说这个岔口是我刚刚路过的那一个，不对，我刚刚路过的岔口在地图上面吗？”
道路千万条，镜暇是一条也走不对。
她看着眼前的三岔路口，突然觉得，人生中最重要的选择也不过如此了。
找对了，直达目的地，走错了，今天这一晚就别睡了……这等严重程度，镜暇是有心无力。
“算了，随便选一条吧。”
为什么选这条路呢？也没有别的原因，就是这条路看起来没有那么黑，安全一点而已。
当然绝对不是因为她怕走夜路，她这么坚强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怕黑呢？
路走一半，突然脚下一滑，很意外的被一根藤蔓缠住脚腕吊了起来，就像是吊小羊崽子那样轻松。
“瞧瞧瞧瞧，抓到了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今天晚上可以吃顿好的了。”声音猥琐，实在是不像是一个藤蔓应该拥有的声音。
镜暇：……
我同意你吃我了吗？
然后默默地拿出碧玺一把砍断藤蔓。
这几天路上大大小小的妖怪不知道遇到了多少，看见她就跟看见了肥肉一样不要脸的缠过来。
这种突发情况她早都习惯了，只要不贴脸，正常情况下，她一个人都能解决掉。
她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尘，随手扔过去一张火符，剩下的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等等！”
镜暇脚步一顿，疑惑的回头。
沈绯樱一身粉色的衣裙，头上带着樱花形状的珠花，娇俏可爱，“那个妖怪是我的。”
镜暇一脸黑线。
怎么有一种玩游戏的时候抢人家人头的感觉……
“所以你想怎么样，要不要我把这个妖怪给你弄活过来？你再杀一遍，这样也太残忍了吧。”镜暇一脸无辜，随后提出了一个富有建设性的意见，“虽然这样做不太好，但是这个妖怪现在还有一口气在，要不你来补个刀？你自己看着，要是不乐意的话多砍几下也行。”
藤妖：……
有没有人问一下我的意见？
沈绯樱脸色发青，“你不要给我打岔！都怪你突然冒出来，否则这个妖怪肯定是死在我的剑下的。”
藤妖：虽然我只是一个妖，但是关于生与死的问题，我想自己做决定……
算了，他还是咬舌自尽吧。
于是干脆利索的，送自己上西天了……
镜暇好歹也见过不少妖怪了，头一回见到想不开自尽了，不由心生怜惜，“一看就是个生前受苦的，对生活已经失去了欲望，还真是可怜啊……”
藤妖在空中漂浮的灵魂：……
要是没有遇见你，我想我会活得很好。
难得她想在师兄面前展示一下她最近的修炼结果，结果还没开始呢，就给眼前的这个人抢了先。
镜暇实在是不耐烦，“这位姑娘，我有急事儿，你到底想怎么样直接说。”
想怎么样……
沈绯樱愣住了。
好像的确不能让她怎么样，藤妖已经死了，总不能真的让眼前这个人让藤妖要活过来自己再灭了它吧。
“绯樱，你出手太慢了。”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传过来，镜暇差点没以为是自家师父一路跟过来，在这个地方教训她。
南芜青相当礼貌的行了一个礼，“抱歉，实在是麻烦这位道友了。”
镜暇原本还算是看过去的表情突然龟裂。
“啊？”不是师父？
“我是苍茫派玉恒仙尊座下弟子，南芜青，道友是……。”
你的大名不用介绍，我也知道呢。
但是你跟我说抱歉，我很害怕呀。
眼前的这个可是男主角呀，男主角呀，男主角和自己说抱歉，她怕自己会被天道劈死！
“哦，我从是镜海过来的，祈青梧的徒弟，我还有急事儿你就当做没看见我哈。”镜暇的自我介绍相当的粗糙，主打一个精简短，速战速决才好逃跑。
然后又是意料之外的被人抓住了后衣领……
“道友的火符是怎么来的？”
镜暇：……
我能说是因为姚师伯因为实在是害怕自家师父所以这几天送礼送的太勤快，这些符纸多得马上就只能当柴火烧了吗？
“不渡舟……花月的符……”镜暇磕磕绊绊的说着，手脚都有些发抖。
被男主角盯上了，呜呜呜，实在是太恐怖了。
她还是反派的徒弟，现在要是去和男主角结下梁子以后还不得粉身碎骨啊！
说老实话，南芜青是好看的，玄色的衣服上绣着金色的蝴蝶，额头上系着同样用金线绣着蝴蝶纹饰的抹额，少年扎的高高的马尾随风轻轻地摇摆着，浑身上下都是少年人独特的肆意气息。
可是……她现在很忙啊。
谁来救救自己啊？
沈绯樱有些急了，连忙拉过自家师兄，“师兄，这位姑娘还有急事儿呢！”
英雄，你真是我的再造父母！镜暇心里的小人哭得水漫金山，就差原地刻一个大大的响头了。
若是下什么无休止的纠缠下去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南芜青手指轻轻的握拳，然后又轻轻的松开行了一个拜别礼。
“道友不必害怕，只不过是看见道友的符威力巨大，心生好奇而已。”
“花月的符，果然不同凡响，即是如此，有缘再见。”
镜暇在心里嘀咕着：早都见过了，之前的早课他怕不是从来就没有注意过她。
不过……
镜暇抽搭着鼻子，“你喜欢这张符啊，早说啊。”
镜暇从怀里掏出了一沓子，就想掏出上厕所用的纸那样简单。
“你喜欢的话我送你就好了，先说好了啊，东西送给你以后……以后就要记得我今天送过你东西……”到时候万一有什么恩怨气的，一定要放过自己家那位漂亮师父啊。
南芜青：……
他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系统半夜休眠结束，看见自家宿主的房间里灯光依旧是亮着，桌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条。
“宿主，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这是在练字吗？”
镜暇认真的糊着灯笼，“我也不想啊，但是今天晚上再不赶工明天就来不及了。”
前半夜很认真。
后半夜勉强地认真。
清晨的时候直接睡了过去……
一大清早的谁起这么早呀？
镜暇迷迷糊糊的从桌上爬起来，桌角边上是昨天晚上还没有用完的蜡烛。
“师妹，赶紧起床，外面来了好多客人，师兄们招呼不过来了。”
镜暇：……
所以是拉着她去做苦工吗？
别人她不知道，可是自己是一晚上没有睡啊！
“贺兰师兄喝茶。”
贺兰大大咧咧的拍了拍镜暇的头，“真乖呀，师父为什么得空不能收一个女弟子呢？”
他也好想有个师妹的说。
宋斩风一把拉过嬉皮笑脸的贺兰，“别给人家添麻烦。”
贺兰不满：“我这怎么就算是给别人添麻烦了？”
“小师妹才不会嫌弃我呢。”
宋斩风实在是懒得理他，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顺手还将某个人歪了的衣领给整理了一下。
镜暇：……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嗑……
“师妹你来的迟，还好没有遇见洛师伯，往那一坐，你光是看着他就好像自己在戒律堂一样。”
路词揉了揉自己已经笑得发僵的脸颊，“每年都是这样，论整个朝露宗，镜海算是最低调的了，结果一到师父生辰的时候几个上个山主都会来亲自祝贺……大大小小的礼物送了一堆。”
镜暇看了看堆在角落里的乱七八糟的礼盒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倒也是啊，朝露宗里过生日能有这个排场的，恐怕只有宗主了……
其他的几个师伯也从来都没有说过生辰的时候办什么宴席，为什么师父他就这么大的排场呢？
“系统，你知道吗？”
系统：系统已经揣着自家的包裹去旅游了，没有事不要随便叫它。
镜暇：……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等到人都离开镜海依旧是往常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的样子。
镜暇坐在落星湖的湖边，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终于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做了好久的白檀珠串。
“师父……你偶尔也少喝一点……”
祈青梧单手托着腮，一向齐整的头发难得的有些凌乱。
“师兄也是，怎么送过来这么多酒？”镜暇皱着眉头看着那些空荡荡的酒缸，最终还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在月光的照耀下，湖面波光粼粼，就好像真的从天上落入了星子一样，晚风拂过衣角和发梢，带着湖面上的一些水汽。
然后一盏又一盏的花灯从湖面上缓缓升起，湖面倒映着天空，水光浮动，一盏盏花灯慢慢聚集撕裂了天边的黑暗，散发出温暖的火光，明暗之间就好像是梦境一样。
时间刚刚好。
镜暇在心里计算着
不枉自己送出去了那么多的典型，一个个的贿赂，办起事情来果然给力。
“师父，生辰快乐啊。”镜暇狡黠的笑着，“一千盏花灯，师父许什么愿都会实现的。”
祈青梧怔住，有些僵硬地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小姑娘。
流光轮转，小姑娘就这么在眼前笑着，带着一点点狡黠。
“师父向来是什么都不缺，想来想去如果要送的话，还得送一些有诚意的，花灯上面都写着对师父的祝福，虽然是我一个个贿赂过来的，但是画都是真心实意的。”镜暇慌张地解释着，突然有点害怕师父其实并不喜欢这样招摇的礼物。
镜暇搓了搓手，莫名想起了自己到处求人在纸上随便写一句吉祥话的事迹。
当时天天山头山下的跑，小肚子都瘦了一圈。
跑了三天才勉强凑够了这么多。
山下的花灯全都给她卖断货了，这也是不容易。
“师父，还喜欢吗？”
小姑娘搓着手，难得的有些不安，有点难为情。
祈青梧呆呆的看着那些缓缓伸向天空的花灯，随后眉眼一弯。
“喜欢的……”
镜暇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发烫，她不是没有见过师父笑过，只是从前，要么就是口不对心的笑，要么就是习惯性的笑，像今天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实在是少之又少。
比她想象的还要好看……
就好像踩在天上的云朵一样，有些轻飘飘不真实的感觉，心脏跳的很快，就像是过年的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的带着巨大的响声跳动着。
她慌慌张张地拿出白檀珠串妄图通过转移话题来摆脱这种诡异的感觉，“我记事的时候父亲曾跟我说过一个传说。”
“说是珠串能够保佑平安。”
“师父下山主要总要面对危险，这个是我自己做的，就当是师父的生日礼物了。”
“师父……以后要平平安安的。”
眼前这个姑娘的笑容干净纯粹，只是一晃眼的时间就已经慢慢长大，让祈青梧头第一次有了时光匆匆白驹过隙的感觉。
也是这个姑娘慌慌张张的闯入他的世界，告诉他许多不曾了解过的情感。
就好像今天晚上的花灯一样，灯火漫天，是他这么多年生辰里收到的最合心意的一份礼物。
祈青梧垂眸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小姑娘，忍不住一笑，“小暇儿辛苦了，礼物师父很喜欢。”
“会戴一辈子的。”
镜暇耳边好像有无数的烟花在哼鸣，师父刚刚是不是说了，要戴一辈子……
刚刚的心脏还只是像爆竹一样噼里啪啦的跳动，现在干脆就变成了一朵又一朵的烟花，直接奔向天空然后欢快的爆炸。
镜暇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蛋。
自己好像有点开心过头了……明明不是自己的生日怎么会这么开心呢……实在是忍不住，她捂着嘴，悄悄地笑出了声。
祈青梧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小姑娘这一路走来柔软却又异常坚定，就这样不平不淡的随着自己的心意长大，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他抬头继续看着眼前的还在不断升空的花灯。
眼睛里就像盛满了星河，或者是说他的眼睛本身就比星河更好看。
这世界嘈杂不堪，只有他的眼睛星光浮沉，却永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