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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敌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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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的?”柳辞坤看向即墨瑾舟,质问。

即墨瑾舟冷笑,嘲讽道:“你和他为什么长的如此相似,想必我们两个都心知肚明吧。”

柳辞坤怒吼:“你明明说你放下了!为什么?你现在又放不下他了?难道你又骗了本王一次?!”

即墨瑾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语言越发冷冽:“第一世的即墨瑾舟的确是放下了温铭泽,可这就不代表臣。”

柳辞坤皱起眉,忽然仰天郎声大笑几声,似是嘲讽,他指着即墨瑾舟,阴狠道:“即墨瑾舟,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他就算没有病死,本王迟早也会弄死他!”

即墨瑾舟眸下一沉:“太子殿下,您应该明白,上一世,即墨瑾舟一开始只是当你是替身。”

柳辞坤:“哈哈哈…替身?本王乃是当朝太子!凭什么做一个病秧子的替身?”

即墨瑾舟:“所以这次没有招惹您。”

柳辞坤吼道:“可是你上一世已经招惹过了!”

即墨瑾舟蹙起眉,冷笑:“上辈子招惹您的是即墨瑾舟,殿下为何笃定,臣一定是上一世那个人呢?”

柳辞坤:“你不是吗?”

即墨瑾舟冷笑一声,看着柳辞坤,言语渐冷:“殿下,您不该多问。”

柳辞坤皱起眉:“你冒充?欺君之罪!”

即墨瑾舟:“殿下何必急着为臣安上一个罪名,现在的您可还没有继位,不必如此急着让臣死吧。”

他的嘴角挑起一抹嘲讽的笑。

柳辞坤一怔。

他似是看见上一世即墨瑾舟饮下毒酒,临死之际,也是朝自己露出这样一个笑。

“陛下还真是好狠的心,居然杀臣来儆猴,您就如此急着让臣死吗?”

两辈子的两副面容交叠。

柳辞坤发愣的看着即墨瑾舟。

“太子殿下,告辞。”

即墨瑾舟转身出了亭子,独留柳辞坤一人。

柳辞坤看着即墨瑾舟决绝的背影,他冷嗤一声,似是自嘲,蹲下身来,两手抬起捂住了耳朵,眼中漫上血丝,他双目猩红,染了杀意与恨意。

柳辞坤忽然放下手,在地上摸索一通,捡起一块酒罐碎片,握在掌心,顿时淌了血。

可他就像是感受不到痛感一般,甚至希望掌心的痛苦能够更甚。

温清泽上了回府的马车,路上,毫无征兆的,下了小雨,滴里搭拉,砸在了地上。

温清泽俯首靠在马车边,搁着帘子,他听着这雨声,眼眸半阖不阖,不知在想些什么。

东宫内,柳辞坤依旧在亭子里面,他低着头,坐在地上,半睡不睡,手心淌了血,沾了血的酒罐碎片就在地上。

许是被雨声惊的醒了些,柳辞坤抬起头,望着雨,他站起身,朝着雨幕里走,一路走回偏殿,边走边痴狂大笑。

掌间鲜血落在地上,与雨水相融。

路过的宫女都只是行着礼,无一人敢上前搀扶。

即墨瑾舟刚出浴池,他只穿着一件白色里衣,散着发,随手拿了一件黑色外袍披上,打开门,他看着下着的雨,神情淡漠。

“时候到了。”他淡淡道。

“你打算如何?”严墨屿从一处走来。

即墨瑾舟看着不似玩笑:“不知道。”

严墨屿:“啊?”

即墨瑾舟抬起头,下着雨,根本看不见月亮,他又垂下睫,道:“温志瑜的狐狸尾巴藏不住多久。”

严墨屿挑眉:“嗯。”

即墨瑾舟:“安兴帝死前,他必须死。”

严墨屿:“话虽这么说,但温公子呢?”

即墨瑾舟:“他不会死的。”

严墨屿:“这么笃定?”

即墨瑾舟看这雨,淡然的声音夹着雨,难以听出其中温柔:“嗯。”

失眠之夜,除了雨声的干扰还有一个问题在干扰着,温清泽辗转反侧,他始终想不明白。

即墨瑾舟为什么没有帮柳辞坤杀了自己?不是说要杀的吗?

他叹了口气。

是因为他的身份吗?

当真是越发看不懂了。

安兴帝坐在御书房内,一身病骨,他却仍然批着奏折,皇后娘娘站在他的身边。

安兴帝皱起眉,有些不满责备:“你最近身上的水粉味怎么越发浓了。”

皇后娘娘听后一愣,讪笑回道:“不小心涂多了。”

安兴帝:“早些歇息,不必等朕。”

皇后娘娘笑着应道:“好。”

李公公猛地打开门,跑了过来,速度太快差点摔倒。

皇后娘娘皱起眉:“公公不可失礼。”

李公公也顾不上,扑通跪了下来,尖着嗓子:“皇上!八百里加急!燕漠!燕漠加急传来的信!”

燕漠是大兴与蒙兰相交接的一座边陲小城,城池也不过半点大,人烟罕至,却有第一异姓王看守,不可能出什么乱子,除非……

安兴帝右眼猛地一跳,他拿过信。

打开信,看见上面内容,他瞳孔骤缩,猛烈的咳嗽起来。

皇后娘娘连忙过来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目光瞥到了信上,也是瞳孔地震。

次日清晨,温清泽失了一夜的眠,顶着两个黑眼圈来了翰林院,着实把文其琛吓了个半死。

文其修担忧:“你别好好的突然倒下去啊。”

温清泽摆了摆手,扯出笑:“我没事的。”

他有些精神萎靡,但还是拿起一块墨块,在砚台里磨了磨,又拿了一根毛笔,在砚台上蘸了墨。

文其修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毛笔。

文其修:“大兴谁不知道你身子不好,你去那边趴着睡去,一天都没事。”

温清泽有些愣:“啊?”

文其修:“啊什么,去那边睡觉去,唉算了算了,祖宗,我扶你去,你今天什么也别干了!”

说着,他抓住了温清泽的两条手臂。

温清泽没他的力气大,只能任由着他将自己扶起,然后又扶着自己到一个较为角落的桌子那里。

桌子上干干净净,就桌角摆了几本杂书。

许是一夜没有睡好,翰林院本就安静,,再加上此处又较为角落,没多少人,温清泽趴着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昨日蒙兰靖师夜袭燕漠,燕漠王已经……战死,现在燕漠只剩下不到半城人,应当都被妥善安置在王府。”

朝堂上,安兴帝神色凝重的说出了这句话。

朝堂之上,众人皆是唏嘘不已。

燕漠王谷峥嵘的父亲是先帝亲封的,大兴唯一的异姓王。

如今谷峥嵘战死,听闻其只有一子,却也不过十一二的年岁。

李长青闻言,袖下拳头紧了紧。

南靖水匪便是隶属靖师。

南靖…南靖…李归卓……

想到自己弟弟死于非命并且还是以那种……他心中深吸口气,站了出来,行礼道:“陛下,臣自请。”

“臣觉得,可借此,一举歼灭蒙兰。”

最后一句话刚出,满朝唏嘘。

安兴帝紧紧皱起眉,不满看着他:“李卿,朕知你心中怨念难消,但歼灭蒙兰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如今,护城才是首要。”

李长青反驳道:“蒙兰屡次三番挑衅我朝,甚至杀…难道我泱泱大朝,就怕如此西方小国不成!”

安兴帝:“战火换的和平和谈判所得的和平,李卿觉得,哪个牺牲最大?”

李长青:“如果可以彻底无患,战火所换,有何不可?”

安兴帝训斥:“执迷不悟!”

“陛下,一直执迷不悟的是您!”

李长青跪了下来。

“蒙兰不过一个蛮子之国,就算它是西域大国又如何!也没有我朝半土之大!南靖水匪在我朝与西域交接海域作恶多端,残害了不知我朝多少百姓商客,如今夜袭燕漠,这摆明了就是想和我朝作对!”

“您一直想着的,是百姓的安宁,可若我朝传出一个贪生怕死,怕是失了我朝名声,没了名声,就算百姓再安宁,我朝又有何颜面立足世间!”

安兴帝拍案,怒不可遏:“那你就想让那些无辜百姓因战火而死吗?!”

李长青对上他的眼睛,语气慢了些:“那您觉得靠谈判所换得的一张纸真的能换的了太平吗?就算可以,但那当真太平吗?”

安兴帝忽然不说了,他皱起眉,看着李长青。

李长青继续说着。

“歼灭蒙兰,弊在当今,功在千秋。”

“陛下,你且去问问我朝百姓,名声和自我平安,他们会选什么?!”

“一个人要想真正的安稳的活着,名声绝不可失。”

“您所在意的不是天下朝臣百姓的平安,可您从未想过我朝若是传出一个贪生怕死,死了又何妨?”

“就好比一个臭名昭著的人,他没有死,但他宁愿去死。”

“您在意的是百姓的性命,是将士的性命,可靠一味隐忍所换得的盛世,这就是您想要的吗?!”

“您所认为的盛世就是遇到外敌攻打叫嚣不反抗,一味地,所谓地想让百姓平安吗?!”

“我泱泱大朝,又非西方小国,为何惧它一蒙兰!一再容忍退避,这便是一个要流传千古大朝的作风不成!”

“若陛下执意隐忍,臣便以死明志!”

说罢,李长青从腰间拔出剑。

一边的林谦手疾眼快,赶忙给他摁了回去。

林谦:“不可冲动。”

“够了!”安兴帝扶额,怒斥一声。

朝堂之上,安静许久。

少时,安兴帝皱着眉,方开口:“李长青,林谦,你们二人领军前去燕漠增援,即墨瑾舟,你带兵去将燕漠剩余百姓转移到陵竹,此次务必绞杀蒙兰靖师,护剩余的燕漠百姓安全进京。”

李长青:“是!”

林谦:“是!”

即墨瑾舟:“是!”

成婚第二日,太子和太子妃都该去皇宫拜见皇后娘娘。

柳辞坤率先离开,林清浅却被皇后娘娘叫住。

门关上,皇后娘娘招退了婢女,只留了一直在她身边伺候的那位贴身婢女。

皇后娘娘喝了口茶,莞尔一笑,看着林清浅:“大兴神医林清浅,你早就看出来了吧。”

“是。”

林清浅垂眸,点了点头。

皇后娘娘放下茶盏,伸出手,笑道:“本宫知道无解,就是想让你帮本宫看看……本宫还有多久?”

林清浅走上前,诊了脉,许久,道:“皇…母后,至多三周。”

“三周啊…”皇后娘娘笑着,呢喃着收回手,“够了,够了……”

林清浅看着她:“若得决白花,也并非不可救。”

皇后娘娘:“天下哪儿来的那么多决白花,皇宫也曾得过一株,至于那唯一一株……”

她笑了一声,听着像苦笑,也像自嘲。

“有人先本宫一步得了,先本宫一步吃了,先本宫一步……”

去了。

她摇了摇头,摆摆手,已然不再接着说了。

心如明镜,早知之事,何必多言,追忆往昔,不过徒增伤感罢了。

林清浅从袖中拿出一个白色小瓷药瓶,递了过来。

林清浅:“这是臣女…臣妾多年熬制研究出来的一种,可以短暂压制任何毒素的药丸,您可每日服上一颗,大概可多活些…”

“多谢。”皇后娘娘打断,命侍女拿过来给她。

林清浅离开后,皇后娘娘依旧脸上带着笑,她被贴身婢女扶到了床边,她看着手中药瓶,叹了口气,苦笑了一声,将药瓶放在了一边。

“收起来吧,此刻该喝药了。”

“是。”

贴身婢女拿起药瓶,将药瓶放在了博古架上。

随后,她慢慢的缓缓的掀开了左手袖子,只见胳膊肘以上裹着一层又一层的白色布条,解开布条,那里的肉全都已经黑色溃烂,散发着一些淡淡的恶臭味,在那些黑色溃烂的肉里,还能看见一些白色骨头,其中痛苦,他人自然不得知晓,不能感知。

皇后娘娘苦笑一声,命贴身婢女取了香露和新的白色布条。

她重新裹了布条。

香露是她特地找人调的,味道相似于胭脂水粉,而且极为浓烈。

因为只有胭脂水粉这么浓烈的香,才能盖住溃烂伤口的恶臭。

况且安兴帝最为厌恶这浓烈的胭脂水粉味。

刚弄好布条和香露,贴身婢女便端来一碗药,白白的,冒着热气,还带着浓重的草药味,却闻不出是什么药,皇后娘娘接过,二话不说,直接捧着就喝了下去。

“走吧。”

皇后娘娘嘴角扯出笑来,她被贴身婢女扶着慢慢起身。

窗边芙蓉开的正盛,艳丽温婉,粉色与绿色相融,微风拂过,看似平静如水,却悄无声息的,被吹走了几片芙蓉花瓣。

花瓣被吹到了地上,染了泥土的味道,尽失花香。

御书房。

“你怎么来了。”安兴帝抬起头看向了门口,有些头疼,于是扶额,并放下手中的奏章。

皇后娘娘一脸温柔的走了过来,很自然的走到了他的身后,替他揉起了肩膀。

“力道如何?”皇后娘娘问道。

安兴帝闭上眼,“嗯”了一声,赞誉道:“不错。”

可他很快又皱起眉:“今日的水粉味怎么比昨日还浓?”

皇后娘娘脸上笑容一僵,停了动作,轻声道:“陛下,臣妾有个不情之请。”

安兴帝睁开眼,侧了侧头,看着她:“什么?”

皇后娘娘渡步走到他面前,跪了下来,叩首道:“臣妾想出宫!”

安兴帝又转过头,闭上眼:“朕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出吧,别太久,别被认出来。”

皇后娘娘:“可臣妾要的,是出了……不回!”

安兴帝嗯了一声,忽然,他皱起眉,发应过来后几乎是下意识睁开眼,坐起身,对着皇后娘娘便怒斥一声:“荒唐!”

他站起身,左看右看,最后拿起一本奏折,泄愤的扔在了皇后娘娘的面前,却用力太猛咳嗽起来。

安兴帝:“咳咳咳!你是一国之母!咳咳咳咳咳!怎么可以离开!莫非你是不想要这个位置了!咳咳咳咳!况且如今朝政!咳咳!”

皇后娘娘:“臣妾本就心不在此!”

安兴帝一怔。

皇后娘娘趁着这个机会说道:“臣妾愿自让皇后之位!请陛下应允!”

安兴帝忍着怒气:“为什么?”

为什么要出宫?

皇后娘娘怔了怔,但也不过刹那:“臣妾有心上人,如今想起,甚是……”

安兴帝打断她:“放屁!”

皇后娘娘:“……”

安兴帝怒不可遏:“你有什么心上人!你连情都不懂!”

皇后娘娘:“………”

安兴帝:“你要是有心上人,你怎可能心甘情愿的来当朕的皇后这么多年!此事朕不允!往后也莫要再提!”

皇后娘娘深吸了一口气,道:“臣妾愿自请让出皇后之位,望陛下应允!”

“你还来劲了!”

安兴帝站起身,抬起手,但是没有扇下去,罢了,又放下,甩了甩袖子,背到了身后。

他转过身,背对着皇后娘娘。

“到底为什么?”

许久,安兴帝闭上眼,微昂起头,平静问道。

皇后娘娘欲开口,安兴帝又说了一句。

安兴帝:“朕要一个确切的的理由。”

皇后娘娘又悻悻闭上了嘴。

御书房内许久无声。

“你可听闻了?今日陛下居然出兵到了燕漠!是林将军和李将军!”

“岂止这二位将军啊!听说那即墨将军也被派过去了,不过他不是去打仗的,他是去疏散城中百姓的!”

“唉,我还听说了,为了此事,李将军还在朝堂上和陛下吵起来了!”

“啊!这李将军还真是…年少轻狂……胆识过人…”

……

纷纷杂杂的议论声在耳畔若有若无。

温清泽皱起眉,慢慢睁开眼,刚醒,还有些不大清醒。

因为是枕着胳膊睡的觉,温清泽慢慢抬起头,胳膊明显有些酸痛,他打了个哈欠,甩了甩胳膊,扶着桌案站起身。

“你终于醒了!刚好我找你有事!”

文其修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纸。

“嗯,何事?”

温清泽伸直了身,下意识抬胳膊伸懒腰。

刚打算抬胳膊,却是因为趴得太了,肩膀酸痛了一下,他“嘶”了一声,立马放了下来,握拳在肩膀处锤了锤。

文其修默不作声的将手中的宣纸放在了温清泽面前的桌案上。

温清泽看了一眼,没看懂,疑惑道:“这是什么?”

文其修:“太子殿下今日找人来,点名要你去他府上一趟。”

温清泽:“要我干嘛?”

文其琛:“作诗。”

温清泽:“啊?我能不去吗?”

文其修笑:“太子殿下的人就在翰林院门口,已经等了半刻了,你觉得?温翰林。”

温清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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