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亘古的年月,黄沙再一次覆卷了这苍翠的盎然之国。
只不过,昔年席卷起黄沙的,是无能避免的命运,而此次带来死寂赤土的,是那来自蝼蚁僭越的妄想。
就如昔年古老的天罚将时间重置,毁灭毁坏诸多的诸多。
而今,黄沙又再一次带来了灾祸。
那贯穿天虹的岩槊一路刺下,践行着天上的规律,碾碎了昔年大日落下的虞渊,也轰碎了智识之主创造的生绿之国。
神战开始的第一个瞬间,层岩巨渊至道成林的地形就已经被彻底摧毁,无数百米高的巨木在风沙或巨石下倒塌,汹涌的大河长流,也瞬间被截断,乃至干涸。
甚至大地都不堪重负的发出了痛苦的呻吟,神威所到之处,山峦破碎,密林成枯,城庄及平野遍地残骸。
而那遍地残骸,天旋地转的灾祸中,数之不尽的蔚蓝机械在鳄头怪物的指挥下,无视了愈发复杂的地形,向着孱弱的人之军势冲杀了过去。
他们几度摧垮战线,又几度被岩枪或风暴镇压。
那两位杀在一起的神明早已经不在人子或仙圣所能观测地域,他们已经杀到了云霄之上。
以天青和云虹为兵为卒。
阿蒙当然知道,这是摩拉克斯有意的调离了神战的方位,以尽可能减少他子民的伤亡。
阿蒙没有拒绝,他反而趁着这个机会,进一步压制了这位贵金的主人。
这是他第二次正面对上了一位七执政,他非常清楚,七执政和寻常的魔神,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魔神的力量来自于自己支配的提瓦特元素法则,乃至部分子民的信仰,是单纯的元素力和人界力。
可七执政是不一样的。
神座,神之心,龙之大权。
首先就是这三位一体,其次才是作为魔神的神力以及信仰的人界力。
甚至可以说,七执政和寻常的魔神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
但哪怕阿蒙已经做好了准备,甚至无限拔高了摩拉克斯的战斗力。
但此刻正面撞上,这位贵金之主的力量却依然让他感到了惊诧,咂舌。
不同于龙卷和暴风、希望和微风的主人那广袤的力量,这位贵金的山川、大地、契约、秩序之主,其力量更显厚重。
每一次的碰撞,每一次目光的对视,阿蒙都有一种他在与大地角力的感觉。
那贵金的神明,就仿佛大地本身。
有着无穷无尽的厚重和力量,又有深不见底般巨渊的深邃、大地凸起之绝峰的尖锐。
隔着贵金的岩面,阿蒙看不到摩拉克斯的表情,但他心中却隐隐知道,摩拉克斯还没有拿出全部的力量。
他还在尽可能的控制神战的规模,以减少被波及的人子。
又是一次长枪的挥舞,气贯长虹,锐破云霄。
无数的日光被切开,数之不尽的沙暴也被撕裂。
岩手在阿蒙的上方凭空凝聚,握紧而锤下。
瞬间,天地色变。
蔚蓝的天穹瞬间变成了日落的霞辉,那巨石宛如一颗巨大的流星,遮掩了太阳,以所向披靡,不可阻挡的气势轰然砸下。
天地万象!
阿蒙抬头看去,他知道。
只要这一颗陨石砸落下,下面的大地就又要再一次出现一个新的层岩巨渊了。
那巨大的体型,纵然在大气层的摩擦下不断的缩小,缩小再缩小。
阿蒙也知道,他无法避开。
他可以躲开,但摩拉克斯不会让他躲开。
果然,只是他抬头的瞬间,更多的岩枪如流光便至。
既然无法躲开,那就不必躲开了。
赤沙的权杖化作尘沙,一把看似寻常的弓出现在了阿蒙的手中。
阿蒙立起上身,单手挽弓,拉开极限。
也就是这个瞬间,承托贵金之主的一双双岩手并拢,将抬起抬了起手的贵金之主庇护。
数之不尽的岩壁金璋层层叠叠的出现在了他和阿蒙之间。
几乎瞬间,就彻底塞满了所有的空间。
天空也彻底陷入了黑暗。
然而。
前所未有的日光刺破了所有了黑暗,也蒸发了所有的岩壁金璋。
淡如细线的光明刺入天穹,将天上的陨星瞬间贯穿、蒸发。
而后,又是光速的横扫将岩手与其主切断。
细线蹭过云层,云层消散。
细线划过天空,天空破开。
最终,细线落在了地上,大地便被直接切断成无数的碎片。
无与伦比的高温蒸发了一切,创造了前所未有的红色世界。
也硬生生将战场切割成了多个方面。
阿蒙放下了弓。
也就是这个瞬间,他的胸口被天陨的长枪贯穿。
他化作沙砾,随风而散。
摩拉克斯的岩面已经彻底碎掉了,承托他的一双岩手也被切去了十指。
甚至他的神躯本体上,都密密麻麻遍布着无数的裂痕,好似随时都会破碎一样。
但他的表情却一如既往的冷淡,看不出任何表情,如同岩石的冰冷,甚至寒凉。
事实上,摩拉克斯刚才已经可以说是死了。
别看细线只是划过它,但光速下时间是不一样的。
他在瞬间就吃下了阿蒙无数的利箭,箭箭致命,箭箭直冲要害。
他起初还能抵挡,甚至炊金馔玉的权柄也一度优势。
但很快就被击溃了,甚至在无数的光线下被细线直接在瞬间斩成了无数的碎片。
他就这样死了。
只是,在他回归地脉前,他就又活了。因为他依据岩的大权与契约的秩序力量,通过神座硬生生将他拉了回来。
不过代价是什么呢?
是全大陆的摩拉,直接融化了三分之一。
如果将目光从战场移开,那就会发现,整个提瓦特大陆上,已经开始涌流起了一层浅浅的金色潮水。
那是摩拉融化后的场景,也是……摩拉克斯的鲜血乃至血肉。
阿蒙刚刚那一下,真的杀死了“契约”,杀死了三分之一的契约。
摩拉克斯喘着气,他的目光依然冰冷,但终于说话了。
“全大陆流通的摩拉都是我的血肉。”
“我以这样的方式为这个世界的所有,为人子所有的勤劳、付出、努力和汗水,以及提供这一切的,稳定的秩序做担保。”
“玷污了它,就是玷污了我的血。”
阿蒙也不好受。
从沙尘回归本体的他脸色也肉眼可见的惨白了不少。
他也是拥有提瓦特的本土魔神位格的。
杀死了三分之一的摩拉克斯,其不单单直接让提瓦特重创,他也连带着因为天之秩序的破坏受到了魔神位格带来的伤害。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错误的认为摩拉克斯已死,甚至连魔神残渣都被酷日威权之光蒸发了。
因为酷日威权之光是阿如的权柄,是三界力力量,真的可以做到那看似不可思议的壮举。
所以他这才被一□□穿了胸膛。
再加上他本就受创,这一下子,他失控的魔神力和元素力,已经将周围如海一般的云层,逐渐开始沙化了。
天空就这样下起了沙尘的暴雨。
继四分五裂的地形后,原先道成林乃至部分被碾碎的层岩巨渊,此刻已经不可避免的被逆转成了新的沙丘。
可以见的,如果阿蒙死在这里,那么不单单须弥所有的雨林,甚至大部分璃月,都会被阿蒙的力量给变成永远死寂的沙漠。
两位神明的力量,这一次真正的显露无疑。
他们又一次对上了视线,新一轮的鏖战便再一次不可避免的开始了。
……
阿蒙和摩拉克斯陷入了僵持,但这并不代表下方的战场也陷入了僵持。
阿蒙那一下光线的划过,不但蒸发了大地,也为本在僵持的战场硬生生撕开了一条前所未有的口子。
仙众的一方开始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溃败。
众统帅之统帅的索贝克也抓住了这个机会,一马当先,直接斩灭了一位战在最前线的夜叉,带着元能构装体大军横扫千军,将战线彻底推进了一大片。
更多的仙众和机关开始关照起了这位统帅,奈何元能构装体的水平性能比之血肉之躯的军势更加优越,索贝克的冲锋一如既往,甚至大有不可阻挡,所向披靡的气势了。
好在自岩之大军鏖战了这么久后,永恒的力量也终于加入了战场。
如同天光一线,元能构装体如洪流如沙暴般的军势就这样被硬生生的彻底撕开了,就连众统帅之统帅的索贝克,都难以抵挡的不得不后撤,撤回了须弥的领土。
但是毫无疑问,战局已经彻底的被逆转了。
永恒的神明可不会如同摩拉克斯一样注意战场,她挥舞薙刀直接站在了战场的最前线。
不过几次挥刀,那数之不尽的元能构装体大军就如同稻草一样,就这样被剃倒,剃光了。
索贝克更是被打的连连败退,甚至都有性命之忧。
好在最终,花的主人救了他一命,也对上了那紫色的天光。
自雷穆斯拿走了水的权柄后,他就接替了花神的位置,统帅他更得心应手的荣耀军团,和阿佩普一起,压制了烈焰与龙的君主。
花神也就在布耶尔的安排下,带着镇灵来到了这里。
战场又一次僵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