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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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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N1098,吃饭。”

佩戴特殊臂章的监管员拉开铁闸,把饭盒放进去。

铁闸在空旷空间里产生回音。他等了会儿,里面迟迟没动静。也不催促,留下饭盒走了,回自己办公室里拨通电话专线。

“长官,他拒绝进食。”

监管员说,

“已经第十一天了。”

电话里说了什么,他看眼一旁有波动信号的仪器。

“检测到的心率正常。”

“好的。”

“是。”

通话结束,他放下话筒,顺便看了看头顶上的几块监控屏。在无死角监控下,里头的人影一动不动,仍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于是便不再管了,他继续做起自己的事情。

……

“咳咳。”

连续七天下雨,现在终于放晴。太阳一出来,就抽干了地上的水汽,带来久违的温暖跟干燥。

“喂,我说,”

太久没晒太阳的你,坚持要躲在遮阳伞底下,不肯出来,欲言又止地望着前方同样穿了花里胡哨的度假衫跟沙滩裤,围在烧烤炉前,摆阵似的摆开食物放到炉子上的几人,旁边的另张躺椅上晾着几件一场水仗过后,变湿答答的衣服。

“你们这样,真的好吗?”

然而没一个搭理你的。他们忙着把一大早从超市买到的新鲜肉赶紧放到已经滋啦冒烟的烤炉上,你都闻到飘来的肉味了。

但你不放弃,嘴一撇,继续嚷嚷说:“你们当时被停职那么久,写了不少检讨,还被变相降职,就该老老实实和我撇清关系呀。怎么现在还敢堂而皇之翘班,抓我出来烧烤?”

话音刚落,你的脑袋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来人摘了你脸上墨镜,阳光立马进入你的眼。

“喂喂!”

躺椅上的你立马反抗坐起身,伸手要捞回墨镜,然而对方已经动作更快地把墨镜戴到了自己脸上。

“职都降了,检讨也写了,还撇什么鬼关系?”松田阵平叉着腰看你,对你的一席发言表示不屑。“撇了我这几年往你坟头浇的酒钱找谁要去?”

你反驳:“酒又没进我肚子里。”

松田警官像土匪一样蛮不讲理:“那也是给你这混蛋送的!”

服了,你简直是冤大头。

然而你不敢跟这人掰扯,总归是不可能赢的。要知道这人被调去交通部值一年班,不仅车飙得更快,手劲儿更大了,嘴上功夫也是修炼到无人能敌之境。

可心里想想,你还是觉得太冤。

你说:“那好吧。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年的也就算了,第六年,还往那儿送酒是什么意思?”

松田阵平耸耸肩膀。

“反正送哪都是送不到你手上,送去那里,还能顺便打扫,做个清洁,毕竟也是我们几个花了钱的地儿。”

你:“……”

所以就说其实和你真没什么关系吧。

“我现在身无分文啊。之前那些房子车子不都留给你们了吗?”

“那些很早就充公啦。”萩原研二在翻牛排,滋啦滋啦的牛油声诱人食欲。他忙里偷闲地抬头,向你招手,说道,“小枝和,不如过来和我们一起烧烤?香菇还没有放上来,我们这边腾不开手了。”

你听了,向后一躺,又回到方才惬意的姿势。

“不要啦,让松田去!我要吃现成的~”

“懒得你。”

松田阵平又往你额头一敲,躲闪不及的你瞪他一眼。

“你这家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这一天被允许离开那破屋子的几公里外自由活动,还在这里叽歪什么劲儿。”

他边说边走向了烧烤炉,接手烤蘑菇的工作。你摸摸自己额头,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红了,松田警官对自己的手劲真是一点数也没有。

“别管了,他就是憋坏了。”降谷零动作娴熟地在又烤好的肉串上撒上佐料,放到手边的盘子里。

“诸伏呢?”

“帮躺在那儿的家伙买雪碧去了。”

“我女儿现在都已经可以上房揭瓦。晋川现在这样,让我想起了小葵还在襁褓时,每天在小娜怀里吃完了睡,睡醒了就接着吃。”

你在遮阳伞底下眯着眼,拉长了尾音,懒洋洋说:“我可听到了诶,班长——”

伊达航一愣,随后目光看过来,笑道:“现在只有你喊我班长了,晋川。”

“嘛。”

吹着点小风,闻着烤肉香,你舒服得快要睡着。

“所以,”你在这样舒适的环境下,问出困扰你挺久的问题,“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降谷零正忙于给香肠挨个翻面,没空抬头,直接道:“你没问hiro吗?”

“可我想听你们说。”

“你难道没有猜到吗,小枝和?”萩原研二用餐叉叉着一小块切下来的牛排肉过来,递给你。

你坐起身接过叉子,咬了一口,嫩得出汁的牛排肉瞬间以极大程度地满足了你的味蕾。

萩原研二说:“你放进工藤新一口袋的U盘,他在他们眼里有不小的信誉度。”

你嘴里吃着肉,“啊”了声。

“然后呢?”

“没有了。”

“这么简单?”

紫眼睛好友冲你笑笑,送完食物,又回自己岗位上,留你咬着叉子,一脸狐疑。

“怎么了?”一个冰冰凉凉的易拉罐贴在你的脸上。

你一激灵,抬手抓住对方拿易拉罐的手的手腕。

易拉罐顺势离开了你的脸,换成一张温热的手掌,贴贴你脸颊。

烧烤炉那边在喊:“诸伏!总算回了,快点来帮忙!”

“给。”

易拉罐落到你手里。

降谷零翻香肠翻得手腕酸了,夹起最后一根堆到盘里,立马活动活动腕部。

“我们怎么没有商量?居然买这么多。”

伊达航也放下夹子了。

“算了,别烤了,先吃吧,炉子开着,边吃边烤吧。”

“喂!过来吃了,你俩!”

都围坐在野餐桌前,美滋滋地享用几位的劳动成果了,你却还是不大放心。过了半天,还要问:“但话说回来,你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坐对面的几位停止撸串,齐齐看你。

“……都刚刚才官复原职吧,就这样堂而皇之翘班,难道真的打算和毛利先生竞争,也开家事务所?”

萩原研二嘴里嚼巴嚼巴肉,放下竹签子。他手边的空签子堆成小山——每个人手边都有座山。

“有这打算耶。小枝和要掏钱赞助吗?”

“嘛,”你撇撇嘴。“刚说了,我是穷光蛋,兜里连钢镚也没有。”

降谷零将最后一根奥尔良鸡腿拿给你,嘴上道:“你天天大门不能出,二门也不能迈,就算有钢镚,也只能是抛正反面玩。”

伊达航也往你盘里放了颗撒了辣椒粉的烤香菇,顺便看了眼那边接手了烧烤炉,在为没吃饱的大家加餐的人。

“诸伏现在不就是你的许愿机吗。”

说得好像你是吃软饭的……

见鬼,居然无法反驳。

“没那么严重啦,别把事情想太复杂。”萩原研二跟你解释道,“我和其他同事换班了,伊达跟小阵平,他们是正常假期。这几天他们搜查一课一直在加班,一课的课长让他们今天休息。”

“喔。”

你看向第四个。

公安说:“我时间自由。”

“啧。”

“说起来,有句话说得真好,后浪推前浪。”没东西吃了,等餐中的伊达刑警便聊起,“工藤上大学之后,几乎天天来警视厅参与案件,助力不少。高木和佐藤如今也有了丰富的刑侦经验,已经可以独立办案。所以现在我就算不在部里,对他们也完全有信心。”

“那个暮目警官呢?”

“暮目最近在考虑是接受升迁,还是干脆提前退休。他的妻子病了,他想留多点时间陪伴家人。”

“工藤君真不错呢,在拆弹方面也有天赋。话说,我准备等明年,工藤君要报考警校的时候,试试说服他到我们这儿来——”

“别想了,hagi,他肯定属于我们课。”

“说不定最后到我们这来了。”

“做一名公安?更不可能了。我已经让高木打探过,那小孩喜欢破案,以后肯定会成为我们后辈。”

你插一句嘴:“万一,人家就想做一个自由度高的侦探,最后决定到美国继续读书,攻读学位……”

他们集体冲你说:“闭嘴!”

你:“……”

“肉烤好了,枝和。”

“谢谢你景酱~”

闭嘴就闭嘴,哼。

你决定一字都不说了,就埋头吃肉。

“所以,凭你们兜里的那点工资,是怎么包下这么大场?”没过几分钟,你便忘了自己刚做过的决定,边撸串,边随口问道。

“卖了辆你的车。”降谷零说。

你不信:“萩原说了我的财产都被充公。”

他抬眼看了看你,然后继续找角度啃手里的鸡腿,说:“还有两辆,是你持当时领工资用的储蓄卡购买,属于正当来路,被留下来了。”

你干巴巴地回应声“哦”。没全充公就好。

松田阵平咬下口串。

“这地方,这个月发生了连环命案,为保安全,提醒了市民尽量别来。昨天案子刚破,园长还没开始重新策划宣传,所以过来就没什么人。”

“掏出警察证,门口的工作人员便放我们车进来了。”

喔,你了然了。

“警察叔叔擅用职权呀?”

紫眼睛警官露出不赞同的表情,竖着油腻腻的食指在你眼前晃晃,严辞说道:“这可不是白嫖啊,我有买六个人的门票,只是没被验票而已。”

嘛,嘛。

“话说,那起连环案的结果还真出乎意料。”

伊达航被肉塞牙缝了,从口袋里摸出根牙签挑。挑着挑着,就说了起来:“没想到会是一开始最没关注到的那人。她一直处在整个案件的边缘,就连我和松田,也是当发现死者致命伤的那个细微疑点的时候,才开始觉得有哪里不对,重新复盘一晚后,推翻了之前的推想——”

“伊达,出来玩呀干嘛谈工作。我们好不容易把人弄出来了,等下吃完,再来场水仗!”

你第一个达咩。

“不要!你们几个合起伙来攻我一个,这哪叫打水仗,这分明是群殴!”

“哪有那么惨,我们中不是出了个叛徒偷偷帮你嘛。”

“那也是四打二呀!不公平,研酱你要帮我!”

“可是欺负小枝和真的很好玩~”

“不要!我不要!班长!”

“诶,要不先给小娜打个视频电话吧。”伊达航在纸巾上擦擦手上的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小葵都还没有见过晋川。”

“好呀伊达,快让小葵见见小枝和,正好我也很想我的宝贝干女儿~”

“你的什么你的,小葵第一声义父是对我喊的。”

“你们都别争,那个词是我教会她的。”

“电话接通了吗?快让我们跟干女儿说说话!”

“喂喂!”

被一哄而上抢走了手机的手机主人,眼睁睁看自己的手机在他们几个的油手之间传递,心痛不已。

“你们悠着点!老子刚换的手机!”

“晋川!”

降谷零喊你。他们都回头看你。

“快过来!娜塔莎叫你!”

你手里捧着喝了一半的雪碧,有些局促地笑笑,说:“啊?我,我就算了吧哈哈。”

伊达航眉一皱。

“算什么算?和她说了有五个干爹,她机灵得很,一直问我第五个在哪。”

你抠抠易拉罐上的塑料包装。

伊达航随后眉眼放松,鼓励你道:“快去。”

旁边递来张纸巾。你有些犹豫地接过,仔仔细细地擦拭手,又往衣服上蹭蹭,才慢吞吞地起身过去。

你被他们拉到中间,对着手机屏幕里的小孩,有些不自在,又很是期待地开口,打招呼:“……嗨,小葵。”

持着手机的萩原研二在镜头外笑问:“小葵葵,猜猜他是谁呀?”

你有些发窘:“萩原,这怎么猜的出来。”

“干……”

混了白人血统,眼睛随妈妈忽闪忽闪的小女孩抱着手机,整张软嫩白皙的脸蛋挤满屏幕。

她口吃了几次,艰难地发出“干爹”的字音。

你听得一愣。

“嘿,认出来了!”

“小葵葵好聪明~”

“这判断能力,随爹呀。”

你踩在细软的人造沙粒上,被忽如其来的风掀开衣角。第一时间想到回头,与留在野餐桌旁,同伊达航说话的人正正好地对视上了。

“……”

你的心跳加速,在风平浪静的人造海滩上,听到了汹涌的海浪声。

“来来来,拍照!”

“拍什么照?”

没人理你,伊达航在指挥:

“快检查下晋川,我来架相机。松田你把相机支架放到哪去了?”

“就在椅子旁边的箱子里。”

“诶,诶!揪我脸干嘛?别薅我头发!”

“好了好了,确认了,干干净净,连眼屎都没抠。”

“各就各位!”

“三,二,一——”

原本被挤到中间站的你忽然被人抱起,紧接着有几只手将你托住,令你腾空——

“はい、チーズ(嗨,起司)!”

你被他们在欢呼声中高高抛向天空。

心脏扑通一下,温暖耀眼的阳光彻彻底底洒在你身上。你恍恍惚惚地感受到有温和的风吹过耳畔,淡金色的光圈迷住你的双眼。

你由地心引力下落,并不担心落下后粉身碎骨。

因为有五双手,会稳稳地接住你,将你接回这人间。

咔嚓。

喀吱——

“你好,晋川先生。”

你拉开椅子坐下。

身上穿着十分钟前,监管员送进里面的私服,脚铐粗长的链子刮着探访室地板,发出阵阵尖锐的响声。

长桌后面的人,一身黑色西装,坐在一把舒适的扶手椅上,带着一脸官方的笑容,透过一副无框眼镜看你。

“初次见面,我叫松本信仁。”

对方在你坐定后,从容地开口,

“让你久等了。剩下的事情处理到现在,消磨了大家太多时间和精力。”

你一言不发地看他。

对方也不急,就这样姿态放松地背靠椅背,与你对视。

探访室里一片死寂。

过了一会儿,你问:“医生是你叫的?”

对方的视线这才从你的眼睛离开,在你看不到针孔痕迹的手臂上停留半秒,随后移开。

“我们的医生做出了一些过激行为,我该向你道歉。他现在被停职,希望晋川先生的身体也已经痊愈。”

“我理解。”

你向后一靠,翘起腿,身上的链条发出清脆声响。

“很多人都对我有浓厚兴趣,尤其是他们搞研究的,以及给他们钱的,想看看我血液里有没有能让人类变种的东西。”

对方不介意你话里的讽刺,面色从容地说道:“我这次来,是想谈谈晋川先生以后的事。”

“这个世界很复杂。”他观察到了你在听到“以后”一词时神情的松动,不紧不慢地继续说,“我不得不承认,我们的认知局限,我们的一些规则,无法兼顾到每个人。这些时间里,我们都在认真思考像晋川先生这样的特殊案例该如何妥善处理。”

你听着。

“之前有很多地方机构争着要你,他们不认可你在日本的社会身份。”

你没说话。

对方翻开手边的一本文件,接着讲道:“但好在,我们依靠勉强站住脚的依据,以及有公安零组的帮忙,找到一份残缺的,你被组织带走之前,曾于爱心福利院有过一段居住生活的档案记录。画像师还原你童年时期的样貌,寻找到三十年前,福利院中的工作志愿者。加上之后显而易见的证据,最终证实晋川先生在过往的二十八年,都是以本国人身份长居日本,一致同意将你归为日本籍,在日本服刑。”

你依然不作声,听到对方说:

“想必晋川先生也明白自己的特殊。用数量级单位以内的生命无法解释你所做过的一切,以及,所遭遇的事情。”

“所以,让你们难做了。”

“恐怕,是这样的。”

“我为此抱歉。”你不咸不淡地回道。

“……”

对面人盖上了文件夹,正色地看过来。

“晋川君,如你所见,这是一次私密谈话,所以,我们其实可以都更加坦诚一点。”

你皮笑肉不笑,脑袋一歪,额前的头发挡了眼睛。

“希望如此。譬如呢?”

“目前,除了美国情报局指控你谋杀他们的特工,没有其他直接证据能指控你的行为,晋川先生。”

「我们这种人,已经没有退路。与其依靠或寄希望于别人,不如靠自己。我猜你也是这么想。」

「不如我们再做次交易吧。」女人转身,轻飘飘地讲,「我再为你解决个麻烦,你帮我一次忙,然后我们都能活下去,无论在世界的哪一角落。」

你沉默一瞬,问,「做什么?」

早已料到你会答应,女人笑了笑。

「如果有天,你真的比他们更快找到它——」

「就让它永远消失吧,金麦。」

“以及代号成员贝尔摩德的档案失踪,证人提供了她与实验室的线索,但东西在被找到时,已被人先一步销毁。你知道多少关于她的事?”

你看着面前人,弯弯眼,笑了。

“我说了,你就会信?你们不是只信科学和依据吗。”真是什么都被那女人预料到了。

对方离开座椅靠背,身体前倾,双手手指交叉放到案上。

“贝尔摩德躲到了哪里?”

你反问他:“不觉得现在问这个实在太晚了点?”

对方哑然,停顿一秒,接着问:“你知道多少关于她的事?”

“我不知道。”

“你同她的关系匪浅。”

“没有匪浅到了解得这么隐私的地步。”

“所以你承认你们之间的关系。”

“我不知道。”你笑道。

你调整坐姿,换了个更适合谈判的姿势,手指交叉放于身前,笑眯眯地看对方。

“我只知道,你们恐怕永远也别想找着她了。”

代表官方的人沉默一瞬。

“你为什么唯独放过贝尔摩德,若是你真的被她逼迫做过很多事,包括是她将你送进组织。你不恨她?”

“恨呐。”

你意味不明地笑。

“但留着她,比杀掉她更有益。我有时候,也会是利益至上主义者。”

对面一脸严峻地看你。

“而且,不只有她,我其实放过了很多人。”

对方移开视线,再次翻开文件。

他一页页地翻,翻着写满对你罪名有言无实的猜测和推论的纸张。

你不慌不忙地看他翻,右手的食指在膝上一下有一下无地敲。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都无法抵消你曾经做过的事情。希望你清楚地明白这点,晋川先生。”

对方停下两秒,抬眼观察你表情,随后接着用官方的语气说道:“但基于晋川先生的特殊原因,我们想到另种办法,愿意给予一个弥补的机会。”

“你在说笑吗?”

你说着,自己先笑了。

“我不为我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我不需要赎罪,别再给我找心理医生,做那些无聊的心理测试。”

对面人镜片后的眼神微变,缓缓合上了手中文件夹。

“他们经常找我。”

他摘下了眼镜,看看粘在玻璃镜片上的小绒毛。掏出胸口前的领巾擦拭,然后再戴上。不复进来时的虚伪客套,镜片后的眼睛,目光犀利地注视着你,对你进行审视。

他说:“他们一直恳求我,请我不惜一切代价,也别让其他人将你带走。”

你收起了所有表情,冷冰冰地看他。

对方点到即止,微微一笑,说道:“我希望我们的谈话还能继续。”

你冷笑了声,伸手示意:“您请便。”

对面人身体前倾,将手边另沓纸推到你眼前。

“这是一份我们专家根据零组提供的数据资料,和这四年里的考察,针对晋川枝和身上所具有的危险系与特殊性进行综合评估,出于人道主义,及其他多方面考虑,单独制定出所认为最合理的方案。你不会被关起来,不是在这里的小空间里。你必须受到监视,不被允许,不能擅自离开东京,终身不得出日本国境,并且承认会遵守纸上的所有禁止条令。除此之外,我还要你答应一事。”

你看也不看一眼面前一厘米厚的禁令条约。

“现在拿出来,看来是想不到其他处置我的办法了。”

“并非如此,晋川先生。”对面人有条不紊地说,“我们的义务,是在所有选项里面,选择最有利于国家的一个。”

他仿佛运筹帷幄,而你眼神漠然,像对自己的将来跟自由丝毫不关心。

对方从西装内衬的口袋里掏出张亚洲男人的照片,顺着桌面,缓缓推向漠不关心的你的面前。

“如果你同意以上这些,从走出你身后的那扇门开始,晋川枝和的社会身份将彻底消失在我国系统,金麦酒的存在也会抹除,你将接受公安二十四小时监守。”

你不说话。

不用看也知道,他们想像拴住头野兽一样将你驯化。

见你依然纹丝不动,对方好心地提醒:“当然,你会拥有部分的个人自由。”

而他们显然很了解如何让你就范。

“我不信任你们。”你说。

对方也坦然道:“我们彼此之间不需要信任。我们之间需要的,只是一根有钩子的绳索。”

他把那沓禁令条款往前推,再次推近你。

“我的筹码已经摆在这了。晋川先生,你的选择呢?”

“……”

最后,你推开上面的无数张纸,看也没看,在最后一张纸的末尾签了字,印下指纹。

对面的人露出满意的笑,收起那张印有你指纹的纸。

“明晚八点,会有人接你。”对方愉快地说道,“另外,A级犯人黑泽阵和克丽丝·温亚德还在潜逃途中,一个月前,美方发现黑泽阵的行迹。如果他试图与你接触,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我们。”

你态度恶劣:“别想了,他们不会来找我。”

“这不在你的考虑范围。”

你丢开手中的笔,举手做投降的手势。

“行吧,我是你们的诱饵。”

对面的人看了看表,拿起文件,带着这趟的收获,准备赴下场约。

对方在离开座椅前,停顿了下,换成用一种长者看晚辈的目光看你。眼神复杂,半感慨,又半警示地对你说:“我是快退休的人,本不必这么快就对你做好安排。但既然是先答应的事,我当然会尽我所能。可他们是忠于这个国家,你不是。容我提醒一句,如果有表现出半点违背条约的行为或倾向,我们随时都可以找出再把你送进来的那一环。”

“祝你能够很快地适应接下来生活。”他起身绕过长桌。

“谁提的?”你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人问。

走到门口的人停下。

“你不用知道。”

你沉默一下,点了点头。

“知道了。”

门锁“咔”的一声打开,脚步声渐远。

还是被他查到了。

过了良久,你才站起来,铁链哐当作响。你一步步地走向敞开的门,直到走出这间空无一物的房间。

在踏出去的瞬间,仿佛被太阳灼烧,等在越野车旁的五人先看见了从里面出来的你。

他们几乎动作一致地转头,停止焦虑的踱步,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臂,遥遥地望你,停顿三秒,然后按耐不住地朝你走来。

你将手背到身后扣上袖扣,遮住腕上还没消失的痕迹,扬起笑脸,大步向他们而去——

你从一间监狱逃到另一间。

但你已经看到了,你想守护的未来。

“士兵杀人是为了保卫祖国,我们的所作所为也是为我们国家。都是出于保护,他也一样。他的选择也是因为要保护自己,他就是自己的全部依靠。”

“你这是在诡辩。”

“您懂我的意思,长官。我们为我们的国家,他的全部是他自己。我们都在做意义一样的事,只是有各自立场。”

“你也说了,立场不和。”

“但现在不是了。他现在和我们立场一致。”

下级绷紧着脸,而长官垂眼,喝了口茶。

喝完茶后,他提醒说:“他是名重刑犯。”

“他死过很多次。”

“你们没能拿回那些实验证明。”

争辩的人安静几秒,随后咬了咬牙。

“您难道真不明白?”他加重语气,说道,“按照法律,他也已经受到该有的制裁。”

这回轮到长官沉默。

长官抬起眼,重新正眼来看面前这个不归自己管的下级。

“你总是能给我意外的惊喜……降谷君。”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眼前的这位能力出众的后辈。“黑田一直很看好你,说你情报收集力强。现在看来,近乎是手眼通天了吧?”

“过奖。”金发公安生硬地答复,“能继续谈了吗?”

“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您现在缺什么。”

“我缺什么?”

“您缺一把趁手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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