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从受伤醒来后的那天夜里开始,冬琳琅就发现自己的脑海中多出了一个让人反感的陌生声音。
她试过把这个讨厌的声音从自己脑海里赶出去,但无论她用多少办法,最终的结果都是白费一番功夫。
她险些都要以为是自己伤到了脑子,开始出现幻觉了。
可偏偏那个声音就一直在冬琳琅脑子里,不分昼夜的念叨着一些让她不理解的话。
它对冬琳琅说,它是从未来而来,知晓即将要发生的一切,此番前来,是为了帮助冬琳琅改变既定的结局。
况且以她的天资,根本不用考虑这些虚无缥缈的未来。
但那声音却说,等待她的结局是修为全废,众叛亲离,如丧家之犬般生不如死。
口说无凭的胡言乱语罢了,冬琳琅当然不会信。
“仅凭你张口两句话,就要我信你这个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东西,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冬琳琅不屑嗤笑,连自己的真面目都不敢表露,只敢躲在阴暗处说些毫无依据话,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她浪费时间去关心。
比起在意那个声音说出来的话,她更多的是想怎么把这东西从自己的脑海里赶出去,念念叨叨了这么久,实在有些烦人。
“无碍,半个时辰后你那位高高在上的师尊,就会来此找你,等上片刻你就知晓我所说之事是真是假,信不信,自然也由你”
那声音不疾不徐,娓娓道来,对冬琳琅的质疑似是毫不在意。
像是为了验证那声音的话,还不到半个时辰,门外就传来了轻叩房门的响动,冬琳琅表面不动声色起身去开门。
而门外所站的那人,正好就是先前提起过的冬阳。
为了给冬琳琅治伤,冬阳耗费了不少心力,修为也跟着连跌了下来,好在去岚宗作为当世修仙第一宗,其内的各种灵草灵药不在少数。
否则她冬阳就算是把一身的修为都赔进去,也不一定能把冬琳琅这条小命给留下来。
好在这一切的条件都满足,她把冬琳琅给救了下来,而现在冬琳琅只要继续待在宗门里养伤,时间久了,自然就会好。
“宗主,您为什么突然就要闭关了”
冬琳琅面上神色平静,内心却是无比震撼。
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难道那声音没骗她,当真是从未来而来的,知晓未来将要发生的一切。
可预知未来这种逆天的能力,不该是像冬阳这样世间无双的顶级强者才会有?
她还从未见过除冬阳之外的其他人有这种能力。
“闭关自然是为了修行,你伤势还未痊愈,好生休息段时日,那位舍身救你的姑娘,如今还尚在昏迷中未醒,你无事的时候便去照顾着些”
冬阳在此事上并不愿过多提起,她总不能原原本本的将事情告诉冬琳琅,自己是为了救她才损耗了太多修为,才需要闭关修养的吧。
这话不能从她堂堂一宗之主的口中说出来,也不该说给冬琳琅听。
毕竟她在把冬琳琅捡回宗门之后,就已经下了决心,将这孩子视如己出,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看待。
“我闭关的这段时日,宗门事物由各堂长老代为管理,你只管好生将养着自己,待伤好全了,再去做其他事”
话里话外,都是冬阳对冬琳琅的关心爱护。
她知道冬琳琅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也知道她想做什么。
她不打算阻拦,即便没有冬琳琅参与,那也一直都是她想去做的事,只是她的身后的意义重大,不管做什么事都要瞻前顾后,深思熟虑的去想。
而她也早就过了那个可以肆意而为的年纪。
如果冬琳琅能把这事给解决,也算是完成了她的一个心事,但在此之前,她只希望冬琳琅能先照顾好自己。
“早说了让你信我的”
目送着冬阳离开后,那声音又在冬琳琅的脑海里叫嚣着,像个凯旋而归的将军,嘲讽着她的手下败将。
冬琳琅很想把这声音从脑子里扯出来,把它狠狠的揍一顿,才能出了她心里的这口恶气。
“巧合罢了,若你真有这样的本事,还会躲在我脑海里不敢现身?恐怕当今天下这局面都要因你而发生巨变了”
她自然是不信的。
宗主闭关之事早已有迹可循,先前还未离开宗门时,冬阳的修为就已经到了瓶颈期,后又因为担忧她们而耽误了自己的修行,如今一切尘埃落定,自然就该去做她自己的事。
那声音没再继续说话,像是被冬琳琅的话给噎住了,又或者是被拆穿后的窘迫。
冬琳琅可没空管对方是怎么想的,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从回来到现在,海言一直昏迷着没有醒过,她的伤势比之冬琳琅要严重的多,冬阳将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冬琳琅的身上。
至于海言,她也只是比其他人多了几分在意,但也没有像照顾冬琳琅一样放在心上。
她的话劝全宗门上上下下的所有弟子没人不听,就算如此,整个宗门里最在意海言的,大概也只有被她舍命相救的冬琳琅了。
不同于冬琳琅养伤所在的药房,海言因为情况特殊,不能长时间接触较高的温度,而药房里的各种炼丹炉几乎都是连轴转的,所以她不能留在这里,就只能被安排去了后山最偏远的寒水洞。
寒水洞地处去岚宗后山西北方的一个隐蔽洞穴,上头有第一代宗主留下的禁制,非去岚宗弟子断不能够轻易进入,硬闯的后果是会在第一时间惊动宗门。
所以哪怕这里并没有任何一名弟子随时看守,依然算得上是去岚宗内最安全的几个地方之一。
冬琳琅来过很多次寒水洞,从前每次犯了错受罚,宗主会罚她到寒水洞内静思己过,她已经算是这里的常客,次数比宗门内的任何一个弟子来的都要多。
寒水洞上面的禁制能够隔绝气息,外围是长势繁茂葱郁的各种半人高绿植,将洞口的位置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拨开草丛,冬琳琅一脚踏入了寒水洞内。
作为这里的老常客,她对寒水洞内的情况,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了如指掌,可即便如此,洞内洞外差距悬殊,骤然降低是温度,依旧让冬琳琅有些猝不及防。
这里的温度刺骨冰凉,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冷,寒气在人的四肢百骸来回流窜,冻结血管里每一滴流动着的,温热猩红的血,待的时间长了,会让人有一种连灵魂都要被冰冻的感觉。
“不管来多少次,还是觉得冷啊”
冬琳琅搓了搓胳膊,双手捧着一口哈出的热气,因为常年练剑而长满厚茧的双手冻的发紫,越往里走,温度就变得越低,穿过一条狭长幽暗的隧道后,发丝眼睫都落上了一层白霜,她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寒水洞内只有滴滴答答的落水声,这是寒水洞内特有的一种特殊液体,名叫寒水滴,其内蕴含着无比浓郁的寒气,是一种无论如何都不会凝固的液体。
除此之外,再没其他引的起她人注意的地方。
寒水洞的最中心有一汪寒泉,一滴滴寒水滴汇聚成了这里的寒泉,也正是因为寒泉的存在,才让这里的温度常年处在寒冰不化的极低温度。
海言就躺在寒泉边摆放的一张晶白玉雕床上,这里有三张晶白玉雕座和一张玉床,平常也会偶尔用来有此方天赋的弟子修炼。
大概是她沉睡了太久,又或许是太久没人来过,没人在意她如今的情况如何,一层厚厚的白霜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寒气死死缠绕着她。
若不是因为鲛人族身体特殊,天生体寒,能够极快速适应这样极低的温度,否则就看如今这样子,海言怕是伤还没好就要被活活冻死了。
“你一个人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肯定很冷清吧,所以我就来陪你聊聊天了,我不太擅长和人聊天,但是我一个小师妹那边学到了很多的笑话,我讲给你听啊”
“你应该能听见我说话吧?我不是故意要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的,师傅跟我说你现在伤势已经稳定,没有生命危险了,我也是刚刚养好伤,就等不及过来看看你”
“太久没见你了,我实在是有点想见你”
冬琳琅抬手擦了擦海言脸上覆盖的白霜,可这些白霜存在的时间太久,太牢固,死死粘连在海言的脸上,要是想弄下来,怕是要把她的脸上也给弄出一道伤来。
见没有效果,冬琳琅就不再继续动手了,就这样看着也挺好的,她舍不得再看海言受到任何一丝的伤害。
“你看我啰啰嗦嗦的说了那么多,还没给你讲笑话呢,我可是跟小师妹学了很久才学会,小师妹跟我说,讲话的时候不能生硬死板,要声情并茂”
“你听听讲故事的声音啊,有没有小师妹说的那种声情并茂”
“你能听见的吧,你能听见就好了…”
冬琳琅比她想象中的要健谈许久,她以为自己是个话少又不好相处的人,所以哪怕她顶着宗门大师姐的名头,人人艳羡,风头无两,身边也只有曲青山和燕阑珊这几个能说上话的朋友。
以前冬琳琅总觉得和人打交道对她来说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除了浪费自己的时间以外,她不会有任何收获。
但现在不同了,人的观念都是会随着时间而改变的,冬琳琅也不免落俗。
她很庆幸自己能够认识海言,又改掉了往日的不耐,坐下来和她聊了一整夜,哪怕秘境之内颗粒无收,她依然觉得这一趟来的很值得。
只可惜她好不容易找到的,能感受到幸福和满足感的来源,成了她捧在手中的沙砾,只要稍不留神,风就从她的手中擅自带走了沙,什么都没给她留下。
“多么美妙的幸福时刻啊,真是太可惜了”
脑海中消沉了许久的声音陡然又冒了出来,那冷嘲热讽的语气,让冬琳琅非常不爽。
“你不说话会死吗?非要现在来找存在感”
冬琳琅没好气的怼了回去,尽管她的声音已经因为寒冷而有些颤抖,但也依旧难掩语气里的愤懑。
等她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从哪来的后,她肯定不会放过这家伙。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好好珍惜你们为数不多在一起的时间吧,毕竟她可是自从这里之后,直到死去都没再醒来过”
那声音像是没听到冬琳琅语气里的愤怒,丝毫不曾收敛自己的嘲讽之意,将这些满是恶意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它就是要不断的提醒对方,提醒她终有一天会失去如今拥有的全部。
想要改变结局,就只能依靠它,信任它,听从它。
这是它之所以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你大可继续嘲讽我,落井下石只会让你显得卑劣,而不是值得信任”
得益于冬阳多年来的悉心教导,冬琳琅不负她的期望,长成了一个情绪稳定且理智的人,若是换个其他人,或是冬琳琅稍微脾气暴躁有点,此刻绝对不会平淡的说出这样的话来,而是该冲这该死的声音破口大骂。
冬琳琅从不会将精力放在与她无关的事情上,这大概也是她在宗门里人缘不怎么好的一大原因,她不爱和任何人产生交集,除非对方锲而不舍的主动找死。
没了烦人的声音后,冬琳琅就在寒水洞里静静的陪着海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紧紧的握住对方的一只手,任由层层堆叠的晶莹白霜落在她身上,好似这样她们就能一直在一起。
“这次准备的笑话太少,已经念完了,我得先走了,等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她骗人的,冬琳琅手里攥着的那本小册子,已经被她捏出了褶皱,却始终连第一页都没有翻开过。
“多好的人啊,真是可惜”
脑海里那声音的风凉话,说的格外轻巧。
冬琳琅刚刚抽回的手顿在了半空,那声音说的话,她当然不会相信。
她只是不想就这样离开,舍不得让她一个人待在这里,既然都说海言如今伤势已经稳定,没了生命危险,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其实并不需要再继续躺在这里。
“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是不是太冷清了”
她低着头,小声呢喃,像是在犹豫着是否要离开。
大多数时候,冬琳琅是个很理智的人,她通常不会在情感裹挟下,做出一些看似并不明智的决定。
但偶尔,在她活过的这不算久的岁月里,偶尔也会有过被情感裹挟的时刻,比如第一次被冬阳带回宗门的时候,又比如现在。
她想,带海言离开。
“就这一次,未经你的应允,擅自做了决定,抱歉”
练了这么多年的剑,冬琳琅手上力气不小,轻轻松松就能抱起沉睡的海言,大片大片的冰霜从海言身上往下掉,落在她躺了许久的玉雕床上。
或许是在这里待的时间太久了,冬琳琅双手已经被冻的麻木,在触碰到海言的身体时,感受不到任何一丝的温度。
海言脸色惨白,毫无生机,即便如此近距离的和她接触,冬琳琅依然感受不到她身上的生气,她双手抱着的不像是朝思暮想想见的人,更像是在抱着一具早已死去的,为防止腐败而冰封起来的尸体。
寒水洞内的寒泉水极为怪异,只要还在洞内,就能永远维持着自身极低的温度,无论是用火烧还是其他办法都是一样的结果。
可一旦离开寒水洞范围,寒水的温度会在一瞬间消失殆尽,和普通泉水无异,寒水洞内的一切都是如此。
当冬琳琅抱着身上覆满冰霜的海言走出寒水洞后,两人就在瞬间被融化的冰霜给浇了个透彻。
冬琳琅进洞时还是晌午,洞内时间变化难以察觉,她自以为只短短的待了一会,出来时却已经日暮黄昏。
和煦的暖黄色日光铺洒了满地,就连海言那刚刚被水洗过的鲛尾都变得熠熠生辉,好不亮眼,日光落在海言的脸上,她的面色恢复了几分,不再是那看了就让人心疼的惨白。
冬琳琅是朝着夕阳所在的方向而去的,她的院子在西边,算得上宗门里赏落日的最佳位置。
夕阳把她的身影拉的很长,朝着前方而去的人,渐渐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
西北外海,无数修仙界天才趋之若鹜的神圣宝地,传闻中天道所在的神山。
绵延百里的西北群山内,有一传闻中能够通往仙界的天阶,天阶之上迷雾缭绕,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尽头。
顺着天阶往上走,一直走到尽头,就能看见一座被云雾缭绕着的神山,神山下有一座庙宇,那便是,人人向往的,天道所在之地。
“大人,鉴天宗那边如今自身难保,暂时无法为您提供优质的祭品,这次为您选择的祭品,是从人间修仙第一宗里找的,天赋比之上一个丝毫不差,您一定会满意”
身穿黑色长袍的少女站在庙宇门前,她神色虔诚恭敬,声音沉闷喑哑,朝着庙宇中那栩栩如生的宏伟石像参拜,口中念念有词。
石像上的女人眼神微眯着,像是在向下俯瞰那些匍匐在她脚下的众生。
“做的不错”
虚无缥缈的声音像是自天边而来,却又能够清清楚楚的落在黑袍少女的耳中。
“只是...大人,那个人类警惕心太强,即便我将未来之事告诉她,一时之间也无法换取她的信任,恐怕还需要您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
黑袍少女面上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说了出口。
天下之大,又有什么能瞒得过天道的眼睛。
“无妨,慢慢来便好”
缥缈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
黑袍少女连忙俯下身,面上一副如蒙大赦的表情,朝着那庄严肃穆的石像重重磕了个头。
“祭品的事先不急,去把你的姐妹带回来吧,她在人间逗留的太久,心都要野了”
黑袍少女略微有些迟疑,这位大人的脾气,她是越来越摸不透了。
明明早就已经下令不再让她回到神山来,为何如今又要主动把人叫回来。
那她呢,会想回来吗?
算了,侍奉大人这事,什么时候轮得到她们来说愿不愿意了。
“是”
黑袍少女抬起头,露出一张让人无比熟悉的面孔,若是此刻有去岚宗的其他人在,定然能够认出这张少女的脸。
黑袍少女起身,戴上了她的兜帽,将半张脸掩藏在了黑色的兜帽下面,头也不回的离开。
少女走后,那原本栩栩如生的石像中间陡然裂开了一条缝隙,从最开始小小的缝隙逐渐蔓延到整个石像。
在毫无征兆的一瞬间,石像轰然炸裂,碎裂的石块落的满地都是。
神圣无比的庙宇在转瞬间颓败了下去,那些做工精巧的琉璃瓦从房梁上脱落,雕龙画凤的白玉柱也轰然倒塌,似乎就在瞬间之内,它们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而这神奇的一幕,还在不断的上演,倒塌成废墟的庙宇又重新一点点堆砌,比之先前的更加宏伟,更加神圣,庙宇内那雕刻的栩栩如生的石像,又像是从来没发生过任何变化一样,稳稳当当的站在那里。
这一切,落在她人眼里那便是说不上来的诡异,胆小些的都怕是要以为自己撞见鬼了。
可就是这样诡异的画面,对黑袍少女口中的那位大人来说,只不过是最寻常的一个举动。
——
鉴天宗开宗至今少说也有上千年的岁月,云氏一族靠着那诡谲多变的术法,让鉴天宗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有了一席之地,一千多年的时间里,云氏在修仙界也算是有了姓名。
自从两百年前云获担任鉴天宗新任宗主之后,她就以雷霆手段扫除了不少觊觎鉴天宗独门功法的家伙,手段的确残忍,但也的确有效。
安稳发展了一百多年的鉴天宗,今日居然又一下迎来了不速之客,看起来还是几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我说,你们就打算这么杀上去?真要这样的话,门都没摸到我们就得死了”
阿鱼没忍住,她本来以为这三个家伙是真的胸有成竹才敢闯了人家宗门的,结果都走到山脚下来才发现,居然什么打算都没有。
她好不容易才从落青山脉出来,大好的河山还没看,大好的时间还没花出去,难道就要来这里找死了?
那还不如不出来。
鉴天宗就坐落在离落青山脉不远的一座山丘上,离开落青山脉后,几人走了不到一天的路程,就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来了是来了,但怎么进去,又怎么不被人发现,成了此刻几人最致命的,难以攻克的问题。
这事要是解决不好,恐怕她们这一趟就算是白跑了。
“也不全是毫无准备,我们可以偷偷潜进去,然后见机行事”
陈海礁弱弱反驳。
她确实是不懂什么战术啊,策略啊这些东西的,所以她一路上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过,基本上就属于是只负责跟着,至于去哪,她一点也不操心。
“好了好了,你们先别吵,海月你说要去鉴天宗,我们都陪着你来了,现在你总得告诉我们去鉴天宗做什么吧,这样我们才能帮你啊”
陈锦鲤急忙上前打圆场劝架,别到时候解决办法没商量出来,她们自己人先内讧上了。
这两天里走走停停,陈锦鲤伤养的不错,面色都跟着红润了不少,想来应该是阿鱼从森林里挖的那些草药起了作用。
看来再过不了几天,断掉的腿估计都能长好。
“其实,我有一个办法,只是可能会有些风险,且不确定性太强,但能保证我们一定进得去”
浮春想了许久,她和阿鱼都没来过人间,也不知道这些人类宗门都是什么样的规矩,更不知道要怎么和人打交道。
但她们现在面临的事情不需要跟人打交道,所以稍微想想也能有解决的办法。
“什么办法?说来我听听”
阿鱼扑闪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大家都是魔,她还比浮春年长几岁,怎么她就什么都想不出来,浮春就满脑子都是主意。
“当犯人”
浮春可谓是一语惊人,在场的几人都被她这不太好的主意给惊的说不出话来。
“那个,这个主意是不是,有点...”
海月斟酌着自己的措辞,但她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委婉的词可以用来平替,所以迟迟说不出来。
“是不是有点激进了?”
陈海礁适时插话进去。
浮春也是若有所思的想着,或许真是她想的太过片面,没能考虑到实际情况。
“不,一点也不激进,我觉得浮春的建议真的很好!”
陈锦鲤激动的一拍大腿,恨不得能站起来跳两圈。
浮春这个办法看似天马行空,但绝对是有可行性的,只要稍微完善一下,如果能够顺利实施,她们就可以毫不费力的进入到鉴天宗内部。
到时候里应外合,就能打她们个措手不及。
“锦鲤,你真觉得这办法可行吗?”
陈海礁语气担忧,看向陈锦鲤的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怜爱。
怎么会有人摔断了腿还同时把脑子也摔坏了,这也太惨了。
“是真的!你们听我说,这个办法绝对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