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说什么?吾可是堂堂神器器灵,怎么可能会像你们人类一样,不如多花些时间找人才是正经事”
小镜故作镇定摆手否认,可它越是这样欲盖弥彰的掩饰,陈海礁就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不过小镜看起来不是很想提起,那她也就不会继续追问。
“刚才我和浮春商量了下,她去跟着那个宗主了,不知道会不会有情况,我现在要去跟着那个叫云想的,她似乎对海月的敌意很大,还说要挖海月的眼睛来着”
陈海礁把自己的打算给小镜仔细讲了一下。
这个叫云想的身份不简单,是鉴天宗宗主的女儿,还是那种被捧在心尖尖上宠的,她知道的秘密一定比这宗门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多,而且她的能力看起来也不是很厉害的样子。
整个宗门里就没有比她更好的目标了,所以她一定要在云想身上拿到线索。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小镜耐心听了很久,可陈海礁只说了要去跟着云想,具体的计划怎么实施,她是一个有关的字都没说,就算保密也不用保密到这种程度吧?
陈海礁非常诚实的摇了摇头,她没那个心思缜密的脑袋,也不会什么运筹帷幄的本领,说句实话,她其实完全没想好要怎么办。
不同于陈海礁的迷茫,浮春从踏上这条路后,就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自己的计划要如何实施。
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云获堂堂鉴天宗宗主身份也不是捡来的,她的实力在整个修仙界都是排得上号。
对手是位修仙界的老牌强者,实力深不可测,反观浮春,一个不过修炼了几十年,初出茅庐的小菜鸟。
从实力上就已经弱了一大截下去了。
拿什么来硬碰硬?
要是她和陈海礁换一换,去跟着那个叫云想的,她完全不需要耗费任何精力去思考怎么做,直接动手就好了。
反正在她看来,那个云想估计是被云获给宠上天了,修炼这么多年看起来还是个菜鸟,她的实力弱到估计连陈海礁都打不过。
但她好歹也是一个大宗门的少宗主,身上的法器宝物,肯定也不会在少数。
本来浮春还是很担心陈海礁的,她没什么能力性格又软弱,搞不好和云想对上后,难免会输,但她没想到陈海礁身上居然会有神器。
她不会看错的,只有神器才会诞生自己的器灵,而陈海礁当时交给她的那面镜子,的的确确是有器灵存在的!
所以她现在,完全不担心陈海礁可能会出现任何危险了,毕竟这世间神器少的可怜,很多人终其一生估计都见不到,她就不信,云想也能刚好巧合到身上也有一件。
陈海礁那边她是彻底放心了,但她这里现在还是个大问题,想来想去,似乎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坦白了。
坦白不是指要将她和陈海礁的计划和盘托出,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她指的是自己魔族的身份。
她隐约有所察觉,云获应该是早就看穿了她的身份,但却一直没有拆穿她,想来就如祖姥姥所说的那般,她和魔族之间有很深的纠葛,所以她不会像其他人类修仙者一样,对魔族深恶痛绝。
这也是浮春的筹码,她大可坦白自己的身份,告诉云获自己前来就是为了查清楚当年的那个秘密,云获哪怕再有所怀疑,也绝对不会第一时间对浮春动手。
只是当年的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她并不知道,祖姥姥也没告诉过她,但她和鉴天宗之间,绝对是有什么牵连的。
那个被她贴身放在衣服内侧的,因为时间久远已经被磨损到看不清本来样貌的香囊,金线群青底绣着个大大的‘鉴天二’字,那才是她会来这里的目的。
人魔混血的身份,哪怕是在魔族,浮春也一直都不招人待见,她和云获曾经的境况相同,都被自己的族人质疑,被否认,所有人都觉得她不配成为未来的魔族首领。
不同的是,云获实力强大,下手足够狠厉果决,她能为自己清扫干净所有的障碍,但浮春不能这样做,魔族的每个族人,她都很在乎。
她不会对自己的族人动手,又因为年轻资历不够,实力没有强到能够摆平一切的地步,手段也没有狠到让人敬畏的程度,只靠祖姥姥的蒙阴,她撑不了多久。
此次前来,她的目的有两个,一是调查清楚自己和鉴天宗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如果没有任何关系,她想知道那个母亲留下的香囊到底是什么意思。
另一个目的是找到母亲。
和海月所想的一样,浮春认为死去的人应该回到自己的故乡入土为安,她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否已经死去,失踪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消息的母亲,活着的几率微乎其微。
“小姑娘,跟着我走了这么久,到底是想干什么?”
走在前面的云获突然脚步一顿,身体一转,看向她来时走的那条漆黑的小路,不知是在和谁说话,又或许只是她在自言自语。
云获这一招来的猝不及防,紧跟在其后的浮春险些没能反应过来,被抓个正着。
不过好在她魔族的法术练的不错,隐匿身形这种最简单的基础法术,用起来是得心应手。
情况和浮春所料的分毫不差,云获其实一早就发现了有人在跟踪着她,一直没挑明,只不过是因为她很想知道,这人到底是谁,如此的胆大包天。
跟踪居然都跟的如此明目张胆,一点掩饰都没有。
见迟迟没有回应,云获也不气,就那么一步步走上了她先前走过的那条路,闲庭信步,怡然自得,一副好不惬意的姿态。
看着云获从自己眼前走过,没有丝毫要停留的意思,浮春才终于算是逃过了这一劫,紧绷的神经陡然放松了下来,浮春下意识的叹了口气。
也正是这一轻微的响动,引起了云获的注意,她面上浮起一抹笑意,眼神迅速锁定了隐藏在黑暗中的目标。
一只自黑暗中探出的,强壮而有力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扼住了浮春的脖子,她奋力挣扎着,可这只手并不想放过她,等待她的,只有避无可避,逃无可逃的局面。
“终于找到你了”
这只手的主人终于出现在了浮春的眼前,她的脸上挂着温和平淡的笑容,手上的力道却用的很大,恨不得能把浮春给活活掐死。
浮春此刻依然有法术的保护,云获看不到她的脸,并不知道这个一路跟踪她的人到底是谁。
两人之间实力差距过于悬殊,任凭浮春再怎么挣扎,也始终无法挣脱钳制住她的手。
很快,浮春就因为缺氧而体力不支,再难维持住魔族的隐匿法术,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逐渐在云获眼前显现。
起初的云获得意洋洋,看着浮春在她手下不断挣扎求生时,她觉得自己像个能够主宰她人命运的神,可直到浮春的样子逐渐在她眼前出现,那张越来越清晰的脸,哪怕仅仅只有几分的相似,已经足够让云获瞬间晃了神。
她有些分不清楚真假,手上突然就泄了力气,浮春重获新生,跌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阿裳?”
云获试探性的喊出了这个名字,语气里尽是藏不住的哀伤与痛苦。
对于云获这一突然的转变,浮春尚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她不懂为什么,这个人刚刚还是一副恨不得要杀了她的样子,现在怎么突然又变了副嘴脸。
“你到底是谁?!”
云获很快就从恍惚中回过了神。
眼前这个人,似乎就是白天和同伴一起带了鲛人到宗门里来的那个少女,只是当时她用幻术改变了自己的样貌,云获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是因为她不在乎,也不愿意去多看一眼拉浪费自己的时间,而现在出现她面前的又是另一张脸。
这张脸,不论换在谁的身上,她都不可能不在意。
一切的一切,很难不让人怀疑,究竟是真是假。
到底是她为了接近自己而刻意改变出来的容貌,还是她本来就长着一张和阿裳相似的脸。
如果是前者,云获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怀疑落在冬阳身上,放眼望去,如今整个修仙界里,敢明目张胆和她叫板的,只有一个去岚宗,一个冬阳。
看不惯她们鉴天宗的行事作风,却又要打着为了天下太平的幌子,处处忍让。
如果是冬阳派来,想要打入宗门内部的奸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但如果真的是这样,除了让她嘲讽冬阳的卑鄙和懦弱之外,不会出现任何一种其他的结果。
可如果浮春天生就这样,长着一张和她心心念念的阿裳如此相似的脸,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两者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关联。
要说是两者之间毫无关系,仅仅只是一个巧合的话,云获是不可能会信的。
“我,我叫浮春,你想干什么”
浮春这几十年被祖姥姥用心呵护着长到现在,从来没有如此的狼狈过,她跌坐在地,双手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双腿发软而无法支撑着站起身,只能狼狈的拖着身体。
云获身上散发出的这种气息,冰冷如同实质般的杀气,逼得浮春下意识想要逃离。
正常来说,云获应该是无比享受此刻的,看着比她弱小的猎物狼狈逃窜,她会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满足感,这种感觉在霓裳出现之后,就已经很少会出现了。
一个人是不能将自己的所有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的,尤其是像她和霓裳这样,一个魔族首领,一个修炼门派宗主,注定是要对立的身份。
可惜当初的云获太年轻,自以为能够以一己之力改变整个世界,就这样将自己的全部,都寄托在了霓裳的身上。
直到她走后,云获的全部也跟着一起离开了。
唯有这种感觉,趁虚而入,跟着回到了云获的身上。
有时候,或者说是在大部分时候,云获时常会想,如果她又一次在这种时候,又一次遇到了霓裳,她会因为被打断而不开心,还是因为再见霓裳而开心呢。
现在,她的疑惑终于得到了,一个足够完美的答案。
她并不开心,不是因为被打断而不开心,是因为没见到霓裳而不开心。
“把你的幻术解开,我要看到你的真面目”
被欺瞒或者是被算计,她都不在意,这一切本就在她生活的全部,她习以为常。
唯有霓裳被有心之人利用这点,她心中充斥着烧不尽的怒火,愤懑。
“只是区区幻术的话,宗主会看不出来吗?我本来长什么样子,宗主不是能够看的很清楚”
浮春很快冷静了下来。
云获的样子只是看起来凶狠,浮春能够很明显的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恶意,似乎并不是在针对她。
“你最好没有骗我”
放狠话这种没什么意义的事情,云获从来不会去做,她一般都会直接动手,放狠话哪里有下狠手来的快。
就算浮春不说,云获自己也清楚的知道,她还没弱到看不清一个小小幻术的程度,从始至终被幻术蒙蔽的,不是浮春,而是她自己那颗固执己见的心。
浮春的这张脸到底是真是假,她很清楚的知道。
只是不想相信罢了。
浮春没管她到底怎么想的,就算她真的能够在云获面前强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但若真的以为她是真的淡定,那就大错特错了。
在死亡面前,任何生灵都有着平等的恐惧,只是浮春比较擅长掩藏而已。
浮春双手撑着身子站了起来,经过刚才这会短暂的缓冲,浮春已经调整好了自身的状态,双腿仍然有些后怕的颤抖,但好在她不用像原来那么狼狈。
衣服上手上都沾了很多泥土和杂草,浮春有些嫌弃的想要弄掉这些脏东西,刚低下头,一个不知名的东西从她怀里掉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正好被云获的脚给挡住。
没有方向,孤独漂泊,已经独自一个人,在这片迷雾笼罩的海上,游荡了多久?
不知道,忘了,不知道该跟谁说起,所以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记住。
一束光亮穿透了厚厚的云层,照亮前方的路,像是在指引着,一个回到家的方向。
云获奋力扬帆,划起她的这叶小小扁舟,朝着光亮出现的方向。
“这是…”
一个做工算不上精巧,甚至有些粗糙的香囊。
因为时间过于久远,做香囊用的群青色布料已经被洗到发白,上面的很多地方线条已经崩断,细细密密的针脚和上面金色细线绣出来的两个字,似乎是出自不同的两个人之手。
一个精巧细致,一个看起来确实用心了,但结果不如人意。
“麻烦请把它还给我”
浮春很有礼貌的伸出手,但态度却是不容拒绝。
这是她的东西,是她和母亲在这世界上唯一的联系。
“这东西,你从哪得来的?”
云获的语气变得格外柔软,好似刚刚那个,浑身被杀气笼罩的人,不是她一样。
“这是母亲留给我的东西,怎么?宗主大人连我母亲的遗物也要抢?”
浮春的语气很不好,对方看起来并没有要还给她的打算,她又不能硬抢回来。
毕竟是真的打不过。
“你母亲?你母亲叫什么名字?她现在在哪?”
云获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只是现在还无法证实。
“可以先把东西还给我吗?”
东西拿不到手,浮春什么都不想回答。
“告诉我你母亲是谁,我就还给你”
那个被浮春珍而重之当宝贝一样带在身上,却被云获这么随意的拿在手里晃来晃去。
“我凭什么相信你”
“如果你有的选,当然可以不相信我”
云获也不生气,反正浮春打也打不过,抢也抢不走,除了听从她的意见之外,还能怎样?
实力,才是掌握话语权的根本。
“行,我告诉你”
浮春咬牙切齿。
“说”
云获手臂环抱,就那么看着浮春。
“其实…我也不记得母亲长什么样子了,从我有记忆以来,母亲就不在,是祖姥姥把我养大的,听祖姥姥说,母亲是我们魔族的前一任首领,名叫霓裳,她在生下我之后就独自一人离开了”
“她只留下了这个香囊和名字给我,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我之所以来这里,就是为了能找到她”
“我实在忍不住想她…想见到她”
母亲是浮春心里的一个结,她一直都在不停的努力,试着想要解开这个结,可是——她做不到。
这是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霓裳…母亲…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她和阿裳的眉眼是那么相似,这世上除了如此亲近的血缘关系之外,怎么还会有其他的原因存在呢”
云获将香囊还给了浮春,她很想要把这东西占为己有,但现在看来,浮春比她更需要。
她的霓裳,在日复一日的陪伴着她,饶是如此,她这么多年来,仍旧被发了疯的思念折磨着,她比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更加理解浮春的想法。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你的母亲是霓裳,是阿裳,你是我的阿裳生下的孩子,你是,我和阿裳的孩子”
怪不得
怪不得她的阿裳从落青山脉回来之后,面对她时,总是欲言又止,像是隐藏着很多秘密,无法说出口,整日忧心忡忡,和从前那个霓裳,相差太远。
在当时的情况来看,阿裳或许是为了保护浮春的安全,才选择隐瞒了这一切吧。
“你,你说什么?什么意思?你,你是我的母亲?”
这样的结果,是浮春没能料到的。
她以前有猜测过,除了霓裳之外她的另一个母亲是谁,可祖姥姥从来没跟她说起过,而她所知道的消息太过有限,我除了知道对方是个人类之外,其他的全都没有头绪。
祖姥姥对她另一个母亲的印象不好,也从来不会在浮春面前提起,以至于浮春也和祖姥姥一样,从来都会去不提起她,时间久了,她几乎都快要忘记了。
云获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这种久违了的,舍不得的感觉,让她自私的希望,此刻时间能够再延长一些。
让她再仔细的看看浮春的样子,把这几十年欠缺的一眼又一眼,全都弥补回来。
“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她的语气是小心翼翼的询问,像是在对待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不再是最开始那副胜券在握的的样子,事情的发展,如今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
命运是个无耻的家伙,它那阴暗的,见不得光的内心,需要靠掠夺她人的幸福,才能让自己感受到,仅仅片刻缥缈的安慰。
即便如此,她仍旧愿意让此刻的自己心怀感谢。
感谢这无耻的命运,挥起屠刀毁掉了她的整个世界,留她独自在泥泞中挣扎求生,却又在她好不容易重建了之后,大发慈悲的还给了她。
浮春看不透云获突然转变的态度,但她本能的,并不想要拒绝这个请求。
她甚至能感觉得到,自己似乎也在隐约的期待着。
“谢谢”
云获的脸上终于绽出了几分笑意,她上前两步,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双手张开,然后轻轻抱住了眼前的少女。
久违了,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鬼使神差的,浮春也伸出了手,拥抱了云获。
人类的身体和魔族在身体上有着非常大的差异,她们的皮肤很柔软,至少要比魔族身上,那些粗糙厚重的黑色皮肤要柔软的多。
和人类拥抱的感觉,像是被一团柔软的棉絮包裹。
处在怀抱中的人,会真切感受到那种人类身上特有的温度,浮春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她也是第一次遇见。
只是觉得很幸福,想要再多待一会。
她们之间的距离如此接近,浮春甚至能够听到云获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从胸腔和骨骼的缝隙中,从流动的血液中,一点点传进浮春的耳中。
“既然这样,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找那个你想见的人”
短暂的亲密接触后,云获主动松开了手,浮春从尚还有些恋恋不舍的情绪中抽离,看向云获时,眼中都是不解和疑惑。
她来这里一趟,为的就是找到母亲。
云获是她母亲的这件事,已经不再需要有任何的怀疑,那在她身体里流淌着的,相同的血液,足够证明眼前的一切了。
“找谁?”
浮春快步跟上前方脚步匆匆的云获。
这次她们走的方向,依旧是来时的路,浮春下意识问出了自己的疑惑,看这样子,云获这是打算折返回去,只是不知道,她到底要带自己到什么地方。
在听到她这话后,云获往前迈出的一步瞬间止住了,像是措不及防之下,被人施了定身术。
浮春跟在她身后,反应不及,直直撞了上去。
“你带你去找你最想见到的那个人,你刚刚不是说了吗?为什么,现在又要问我?你是不想见她吗?还是说,刚刚你在骗我,她根本就不是你想见到的那个人!”
外人面前永远都是一副沉稳严肃表情的云获,此刻已经在浮春面前流露出了太多的情绪,从期待,到兴奋,又从兴奋,到现在的愤怒。
转变之快,根本就不留给浮春任何去接受的时间。
“你能不能冷静一下,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泥人还有三分土气在,更何况还是浮春,她从小被祖姥姥宠着长大,在魔族里,谁敢当面给她脸色看,就算再怎么看不上她,瞧不起她,那也是只敢在背地里,不被她发现。
就算云获是她的母亲又如何,她们不过才刚刚相认了不到片刻,难道就要遵守什么人类的孝道,搞一出所谓的母慈子孝?
别太可笑,她可不是陈海礁那种随意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确实能够免除大部分外界所带来的痛苦,但它最大的弊端,就是容易让人失去对意外的应变能力。
哪怕云获已经成为了修仙界鼎鼎有名的大能,已经走到了万万人之上的位置。
“抱歉”
云获后知后觉,松开了手,语气里满是愧疚。
她沉浸在自己编织的世界中太久,而构成她整个世界的最关键因素,就是那个浮春心心念念想要找到的霓裳。
说她自私自利也好,心胸狭隘也罢。
她就是看不得,像霓裳那样好的人,每个人都该把她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尤其对方还是浮春,是她和霓裳的孩子。
“算了算了,摆出这样一副可怜的样子干什么,想说什么就直接说,想做什么就直接做,你都是我母亲了,我难道还能不听你的”
浮春从来都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这点阿鱼最为了解,见云获就这么毫不犹豫的认错,她也不好再继续说什么。
“现在,可以走了吧”
这条被茂密植被覆盖的小路,蜿蜒盘旋,越往里走,可见度就越低,温和的月光穿不透层层叠叠的笼罩,落下来的只有一片漆黑的虚无。
这条路的尽头,到底是怎样的一副光景,浮春并不知道。
但她终会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