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得莱德肯定没有在开学时料想到,洛哈特的办公室会成为她这个学期去得最多的地方,甚至超过了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基本上每节黑魔法防御课下课之后,洛哈特都要让爱得莱德晚上去帮他干活。
这可是件苦差事,既没有报酬,还要浪费时间。不过倒是引来了许多女生的嫉妒,特别是潘西·帕金森,她几乎已经加入了马尔福的小团伙。
可能唯一令爱得莱德觉得还不错的一点在于,有更多的机会去搞清楚霍尔先生平常都在为洛哈特做些什么。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还在写些什么东西,并且和洛哈特的关系非比寻常。
支离破碎的细节不断交织在一起,爱得莱德预感她离解开谜题不远了。
“布莱克!”斯内普教授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魔药课上,立刻收回飘远的思绪,手里的搅拌棒也停了下来。
“我记得你知道现在应该逆时针搅拌。”斯内普教授皱着眉头瞪了她一眼。最近爱得莱德去他办公室的次数变少了,斯内普很担心她在魔药学方面有所松懈,总是在课上提问她一堆问题。
“是的教授,对不起……我……”爱得莱德有些茫然地看向面前的坩埚,显然她刚才走神的时候弄错了搅拌的方向。
“立刻重做!”斯内普拖着长长的尾音,转过身看向另一张桌子,“布特!我告诫过取玫瑰茎汁液的时候要戴手套!你会弄得哪儿都是!真是个蠢材,罚你待会留下来打扫教室。”
爱得莱德清理了坩埚里的药水,原本她还算是班级里进度领先的那几个,可现在一切都要重新来过。
“直接用我的材料吧,我刚才多做了一些。”同桌的迈克尔把几个玻璃瓶放在了爱得莱德面前,还有那些已经切片处理好的橡树皮。他虽然做事情慢条斯理,但却意外的面面俱到。
“谢谢你,科纳。真是帮了大忙!”这样只需要按步骤重新熬制,能节约许多时间,多亏了有他帮忙。
迈克尔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边将1盎司玫瑰茎汁液缓慢加入坩埚,一边若无其事地发问,“你最近总是喜欢发呆,是被什么困扰着吗?”
难道她想事情的样子真的那么明显吗?怪不得被斯内普教授发现了。
不过爱得莱德忽略了这些人本来对她就很关注。要知道,当你下定决心忽略一个人时,他就算光着身体出现在礼堂里,你可能都不会发现。
“也不算是困扰吧,只是有些想弄清楚的事情。”爱得莱德不介意说给他听,“你不觉得洛哈特这个人很奇怪吗?他好像根本就没有能力做到他书里说的那些事。比如《与狼人一起流浪》,他在里面写到自己可以和满月时的狼人打得有来有回。但事实上,他好像连冰冻咒可以制服康沃尔郡小精灵都不知道。”
“呵呵,你也这么觉得。我和安东尼几乎已经把他当成个笑话,他不见得比奇洛强到哪儿去。”迈克尔有些腼腆地笑了起来,“哦!不过长相方面可能确实比奇洛出众一点点。”
“我觉得他可能只是花钱让一个对黑魔法和黑魔法生物比较了解的人为他量身定制了一套自传体小说。”她把一颗蛋白石投进了坩埚里发着绿光的药水中。
迈克尔点了点头,“毕竟没有多少正派巫师真正对黑魔法了解透彻,那些都是被禁止的内容,所以自然也很难对他的书提出质疑。”
“这么说,你愿意相信我说的话?”爱得莱德满怀期待地看向他,“就算我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相信你的话对我来说没什么损失……”迈克尔感受到身边人的目光,侧着脑袋迎了上去。
这一瞬间的对视显得有些漫长,两个人各怀心事。
至少有人愿意相信她的猜想,这在无形中也是对她这么久以来所做一切的一种肯定。感谢迈克尔!爱得莱德在心里这么想。
“小心,你的魔药要加水了!”迈克尔的余光瞟到了坩埚下还在腾腾燃烧的火焰,立刻回过神来。在刚才的几秒钟里,他的心中闪过了许多种不同的心情。
或许她愿意信任他,才把这些秘密的想法宣之于口?
或许她希望被他认可,才会将期待的情绪透过眼睛展出?
可是迈克尔反问自己时只能得出一个答案,那便是把这些问题全部反过来:
他希望被她信任。
他愿意认可她。
——不需要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哦!”爱得莱德收回目光,赶紧按照书上的说明朝坩埚里加了一定量的清水,然后心虚地四处张望着斯内普教授的身影,“真是太险了!”
迈克尔噗嗤一笑,不紧不慢地逆时针搅拌起自己坩埚里的魔药。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怕斯内普教授……”
倒也不算是害怕,爱得莱德也抿起嘴跟着笑了起来,她只是不想让斯内普教授失望罢了。
天气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逐渐转凉,深秋的霍格沃茨被穿上金灿灿的外衣。眼看着魁地奇赛季就要来了,自从马尔福凭借着他父亲的手腕加入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之后,就经常会用一年级时爱得莱德讽刺他的话反过来攻击她。
比如在早餐时间用很大的声音在礼堂里对潘西·帕金森说,“你知道吗?几个月前有个家伙还嘲笑我没有加入斯莱特林的魁地奇球队。谁会在意?一年级学生加入魁地奇队本来就是不合规矩的。瞧,我现在是万众瞩目的找球手了。这个赛季,我一定会帮助斯莱特林打败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至于拉文克劳嘛,不用我出手也轻轻松松……”
这种说法除了让他自己开心一点儿以外,并没有带来任何其他的好处。
拉文克劳这边的大家只当耳旁风;格兰芬多的队长奥利弗·伍德学长立刻调整了训练计划,韦斯莱双子和哈利都义愤填膺,准备大败斯莱特林;赫奇帕奇那边,奥利维亚好像开始捣鼓了一些可以整一整马尔福的小玩意,不过塞德里克劝她不要出手。
只有帕金森一个人听得津津有味,她现在满眼都是马尔福,正常人应该都能看出来她对马尔福有意思。
“真蠢,这样一来各个学院都会在和斯莱特林的比赛上下足功夫。”爱得莱德摇摇头,对身边的曼蒂说,她不会因为这些含沙射影的话出口还击。
上次没能面对面说出这些炫耀的话似乎伤了马尔福的自尊,所以他才选择用这种方式昭告全世界:他德拉科·马尔福现在也是个找球手了。真是小孩子脾性,爱得莱德想想就觉得好笑。
“是啊,上次我还看到弗林特和伍德学长差点在庭院里打了起来,就为了周末训练场地的预约。”一开始听到马尔福的话,曼蒂还会义愤填膺地为拉文克劳正名。不过爱得莱德几次劝说之后,她也重新摆平了心态,“戴维斯学长也说拉文克劳今年的阵容说不定能和斯莱特林一较高下,每个家伙都挺有干劲的。你知道,泰瑞和安东尼今年也加入魁地奇球队了……”
不过,在万圣节那天之前,各学院间因魁地奇而起的争端都只能称得上是小矛盾。
万圣节,作为一个受孩子们喜爱的传统节日,霍格沃茨每年按照惯例会举行盛大的晚宴。
一大早礼堂里已经像去年那样,被装饰上了会动的活蝙蝠。海格种的巨大南瓜被雕刻成了一盏盏灯笼,大得可以容三个人坐在里面。一年级生对那些夸张的装饰品目瞪口呆,不过只要是在霍格沃茨待过一年以上的人都知道,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人们还传说着去年万圣节时巨怪出没的故事,被添油加醋地传出了好多种不同的版本。似乎大家一旦把万圣节和离奇的事件联系在了一起,就都开始暗暗期待着今年会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
晚宴时,爱得莱德很快便发现赫敏、哈利和罗恩并不在格兰芬多的桌子旁,说不定他们又不知道去哪儿冒险了,也可能是在纪念他们合力打败巨怪一周年——好像他们总是和一些“危险”同时出没。爱得莱德很感慨,去年的这个时候赫敏在格兰芬多还没有真正的朋友。不过现在情况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教师席座那里,麦格教授与弗利维教授兴高采烈地攀谈着。斯内普教授和洛哈特就没什么话说了,爱得莱德发现斯内普教授每隔一会儿就会把头撇向一边去,看上去十分不愿意搭理身边的人,但洛哈特却依然在不依不饶地高谈阔论着什么。
直到晚宴结束,一切都是那么平静,被期待的事情一件儿也没有发生。
“好吧,说不定今年巨怪吃饱了,就不想出门抓小孩儿啦——”弗雷德从座位上站起来,听语气似乎是在吓唬人。
“你骗人,巨怪根本不吃小孩!”金妮皱着眉头反驳她那个嘴里没一句正经的哥哥。
“——你怎么知道?珀西告诉你的?”乔治也跟着站了起来,“那就乖乖和你的级长哥哥回公共休息室吧。”
“你们要去哪儿?”金妮也没指望他们能照顾照顾她。
“无所谓去哪儿,反正万圣节的霍格沃茨哪里都很有趣。”弗雷德举起手里的一个小盒子,朝身边的人问道,“谁想要万圣节糖果?”
只有几个一年级生举起了手,除此之外谁也不敢乱吃韦斯莱双子给的东西。
“我保证这些糖不会让你们面目全非的——”弗雷德补充道。
“——充其量只是味道有些奇怪,你们可以把它们当作比比怪味豆。”乔治也拿出了一个同样的盒子。
科林·克里维第一个伸手从那个花纹奇特的盒子里拿出了一颗硬质糖果,佐薇·科斯塔紧随其后,却犹豫着迟迟没有放进嘴里。
“我的这颗是草莓味的……”科林细细品味了一会儿,他的身体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我没骗你们吧?还有很多奇妙的口味呢,你们真的不想试试?”弗雷德朝凯蒂和安吉丽娜扬了扬手里的盒子,她们都抗拒地摇了摇头。
“哦!我怎么像是吃了一团棉花……”糖果在佐薇的嘴里越咀嚼越发涩。
“棉花吃起来是什么味道?我也来试试!”李·乔丹积极为好兄弟们捧场,却在糖果进嘴的那一刻就被难吃得吐了吐舌头,“这是泥巴的味道吧……”
“别吐出来!”弗雷德见状上前一步,从后面捂住了李的嘴巴。
“要试试看吗?布莱克。”乔治把手里的盒子伸向了和他们只隔一个过道的爱得莱德。
爱得莱德好像对这突然的搭讪有些手足无措,抬起头来看向他,“好哇……”
“等一下——”乔治突然抽回了手,把她刚刚抬起的胳膊晾在半空中,“你先说说看我是谁。”
爱得莱德瞥了一眼旁边和李·乔丹扭打在一起的那一个,他被李的胳膊紧紧钳住了脖子,还依然艰难地抬起脑袋,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一瞬间的对视让爱得莱德得出了结论,“你是乔治。”
她的注意力全在一边,没有注意得到答案后乔治的眉头有一瞬间松动。
“给……”他把盒子重新递过来,小声嘟囔了一句,“挑颜色鲜艳的。”
颜色鲜艳的?爱得莱德立刻明白了话里的意思。她从五颜六色的糖果中挑出了一个青绿色的塞进嘴里,口感就和很常见的水果糖没什么区别,“是青苹果味的。”
“运气不错嘛!”乔治摆了摆手,重新回到格兰芬多的桌子旁。
“你看吧!我可没在盒子里做机关,能拿到那个味道全凭你自己的本事!”弗雷德终于挣脱了李的束缚,回到乔治身边。
“我们走吧,去庭院散散步怎么样?全当消食了。”曼蒂放下刀叉,心满意足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好啊。”
她们跟着陆陆续续的人群,朝礼堂大门移动,好不容易才来到走廊。这里回荡着几百只脚同时踏上楼梯的声音,以及人们茶足饭饱后愉快的高声谈笑。
突然之间,热热闹闹、叽叽喳喳的声音凭空消失。一大群学生围在三楼的最后一个转角处,显然有事情在那里发生了。
爱得莱德察觉到异样,她在一楼就看到了大家围着的地方站着三个熟悉的身影——那三个没有参加万圣节晚宴的人。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紧接着便是淅淅索索的议论声铺天盖地地传播开来。
“曼蒂,你在这儿等我!”爱得莱德立刻掉头朝礼堂跑去。
涌动的人群似乎还不知道前面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她只能艰难地挤出一条路来,直到进入礼堂内道路才变得开阔。
“邓布利多教授!”爱得莱德喊住了正要离开的邓布利多教授,其他老师们也在旁边。一路跑过来,她卷曲的黑色长发变得十分凌乱,刘海也翘了起来。
“怎么了?布莱克小姐。”看来邓布利多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三楼出事了,哈利他们在那里。现在大家都围在那儿。”爱得莱德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周围的老师们都紧张了起来。
邓布利多拂袖快步向礼堂外走去,爱得莱德也跟着一起,身后还有各位老师。和他们一起离开的还有一些想要看热闹的学生。
“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下一个就是你们,泥巴种!”
有人高声说话了,是德拉科·马尔福,爱得莱德不可能认不出这个声音。眼下他已经挤到人群前面,冰冷的眼睛活泛了起来,平常毫无血色的脸涨得通红。他看着那只被挂在半空中静止僵硬的猫,脸上露出了狞笑。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就连赶来的各位老师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里出了什么事?出了什么事?”费尔奇无疑是被马尔福的喊声吸引过来的,他用肩膀挤过人群,然后又跌跌撞撞地后退几步,惊恐地用手抓住自己的脸,“我的猫!我的猫!洛丽丝夫人怎么了?”
“你们!”他尖声嚷道,“你们!你们杀死了我的猫!你们杀死了它!我要杀死你们!我要——”
爱得莱德跟在邓布利多身后,在不断让开的空隙中终于看见了大家围观的:在两扇窗户之间,距地面一尺高的墙面上,涂抹着一些字迹,在燃烧的火把的映照下闪着微光。
密室已经被打开,
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还有洛丽丝夫人,费尔奇的那只猫,尾巴挂在火把的支架上,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瞪着。
“阿格斯!”邓布利多终于赶到了现场,一眨眼的工夫,他就走过哈利、罗恩和赫敏身边,把洛丽丝夫人从火把支架上解了下来。
此时马尔福皱着眉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跟着邓布利多一起来的爱得莱德。
“跟我来吧,阿格斯。”邓布利多教授对费尔奇说,“还有你们,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格兰杰小姐。”
洛哈特急煎煎地走上前来,“我的办公室离这儿最近,校长——就在楼上——你们可以——”
“谢谢你,吉德罗。”邓布利多说。
沉默的人群向两边分开,让他们通过。洛哈特非常兴奋,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匆匆跟在邓布利多身后;麦格教授和斯内普教授也跟了上去。
老师们刚刚离开,曼蒂终于经过学生们让出的通道来到爱得莱德身边。
马尔福又恢复了刚才的神气,眼睛望着站在他对面的人,“泥巴种本就不应该出现在巫师的学校里,我们之中还有叛徒喜欢向老师们通风报信呢。对老师献殷勤是一件多么让你乐此不疲的事儿啊,对吗?布莱克。”
“你自觉‘泥巴种’这是个很符合你身份的词?”上次马尔福用这个词侮辱赫敏的时候,爱得莱德不在场,现在她怎么说也要帮朋友出一口恶气,“不会真的有人觉得称呼别人为‘泥巴种’是件高尚的事吧?”她用目光掠过不断站到马尔福身后的人,那其中有许多都来自斯莱特林。虽然没有出声支持马尔福,但说到底他们也一直从心底里瞧不上麻瓜出身的人。
见此情形,韦斯莱双子立刻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站到爱得莱德身后,好让他们知道,她也不是孤立无援。
“布莱克,就是因为你这令人恶心的怜悯心,泥巴种有什么好可怜的?说实话,要不是你一直热衷于做纯血统背叛者,我们应该是朋友。”即使马尔福是一个极度要面子的人,当初也主动向爱得莱德递过橄榄枝。可是难以统一的分歧只会带着他们渐行渐远。
“得了吧,谁稀罕和你做朋友。即便我是纯血统,也不是生来就注定与你们为伍。不要用背叛者的名义绑架我,我还说你们是自负者呢!”哪一方都不甘示弱。
“好!那我们走着瞧。密室已经被打开,你好自为之吧!”马尔福甩动他绿色帽领的袍子,转身走开了。
“哼,你这是在公开挑衅我们斯莱特林……”帕金森走上前来挑了挑眉毛,轻蔑地瞪着爱得莱德。她有意将布莱克与马尔福两个家族的争端上升到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两个学院之间的矛盾,这么做无非就是希望马尔福可以得到更多斯莱特林的支持,“我们会让你看看斯莱特林的厉害,走着瞧!”她追上了已经离开的马尔福,消失在人群中。
在这之前,爱得莱德敢说斯莱特林里不会有几个纯血统家族的继承者真正敢于挑战她的权威——毕竟对方是有钱有权的布莱克家主,想要戏弄她一定会付出代价,而他们并不具备和马尔福家一样的实力能与爱得莱德分庭抗礼。
但是现在情况有些不同了,帕金森十分擅长煽动大家的情绪,特别是那些已经决意拥护马尔福家族的人。德拉科·马尔福以他父亲的名义做出承诺,但凡帮助他们的人都会受到保护。他们保证爱得莱德·布莱克无法做出威胁的事,这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捉弄她的风险。
与之相对的,如果不明确表明自己的立场,马尔福家族就会把他们视为敌人。在没有成为布莱克家族的伙伴之前惹恼另一方势力显然是不划算的。而且按照帕金森的说法,爱得莱德不可能与和她意见相左的人达成合作关系。于是许多来自斯莱特林的家庭都选择站在马尔福这一边。
这么精明的手段当然不可能来源于德拉科,是卢修斯的意思,轻而易举地迫使许多本与这场斗争无关的人必须做出选择。爱得莱德心里也很清楚,他不需要出现就可以给她带来压力。
还围在这里的斯莱特林们显然都已经下定决心,他们纷纷朝爱得莱德投来了厌恶的目光。
“别忘了是什么给你耀武扬威的资本,布莱克。”
“猜猜看如果你是个泥巴种,还配不配得上这个姓氏。”
“有本事就别用你的家族来打压我,躲在老祖宗遗产背后的懦夫。”
不友好的声音不断从四周传来,他们现在有马尔福家族撑腰,说话当然底气十足。听他们的口气,爱得莱德有理由相信卢修斯已经做出了承诺,他们会夺走她最后的护盾——布莱克家族的遗产。看来他们相信没了那些钱爱得莱德什么也不是。
真是傲慢又冷漠,不愧是斯莱特林,他们正吐着蛇信子准备吞噬掉一头巨兽的尸体。爱得莱德的嘴角甚至露出一丝笑意。
按照这些人的说法,就因为她是布莱克,所以不能拥有自己的思想。或者说,不赞同纯血统理论的爱得莱德就应该自觉摒弃家族给她带来的全部庇护?
简直是笑话。从来没有一个人问问她的想法,爱得莱德宁愿不要这个姓氏,也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在父母的陪伴之下幸福生活——就算做个麻瓜,和这个魔法世界分道扬镳,她也没什么怨言。为了这些钱她已经付出了代价,现在想从她手里夺走,呵,“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布莱克的家产,就凭自己的本事抢走吧。千万别让我小瞧了你们的本事。”爱得莱德做出最后的警告,她笑着,眼里闪着些许疯狂,兴致勃勃地要看看他们准备如何将她击垮。
最好别留给她喘气的机会,否则那些没能杀死她的,最终只会让她更加强大。
到底是怎样一股神秘的力量正诱导着她的思想,人群中许多双眼睛都为她的举动感到惊讶。这一刻,他们真实地感受着这个瘦小女孩心灵的强大。不过前提是,她必须真的有两把刷子。
爱得莱德不打算记住这些出口的人,短时间内也没办法像他们说的那样动用布莱克带给她的地位去做些什么。因为有一点他们说的没错,现在她所拥有的一切都还不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得到的。她只不过是耍了点儿小聪明,用布莱克的余威唬住了那些敏感多疑的家伙。只要还没到布莱克家以她为荣的那一天,一切都不容许她掉以轻心。
所以她必须抓紧时间把自己武装起来,并且计划先蛰伏一段时间,好让他们以为她只是在说大话,从而放下戒心。虽然这将会是个漫长且难熬的过程,但正如尼采所说:谁终将声震人间,必长久深自缄默;谁终将点燃闪电,必长久如云漂泊。爱得莱德很喜欢这句话。
一两次有分寸的恶作剧之后却没有受到任何传说中“来自布莱克家族的制裁”,这让马尔福的拥护者们意识到,爱得莱德·布莱克这次好像真的有骨气不用布莱克家族的手腕来反抗了。越来越多的人跃跃欲试,他们看准了马尔福才是这场斗争的胜利者,纷纷表明忠心。
于是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爱得莱德都是斯莱特林一众的攻击对象,情形比一年级时更加糟糕。
“你真的不准备做些什么?比如说和邓布利多教授谈谈他们是怎么把蜜蜡黏在你头发上的?或者魔法部……”在爱得莱德的兜帽里第四次被人塞进吼叫信后,曼蒂终于忍不住发问。
“我会选择下次直接把莫拉特鼠扔到他们的脸上,每一个我都记着呢,别着急。”爱得莱德反而镇定自若,心态很是放松,“但是没有邓布利多,也没有魔法部。”全靠她自己。
“除此之外呢?”迈克尔不相信这就是爱得莱德全部的计划,万圣节晚宴那天他也在城堡三楼,“告诉我们吧,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爱得莱德勾起嘴角,她微微低头,示意大家靠拢过来才低声说,“我已经弄清楚了他们每个人家里是做什么的,当然,不仅仅只是从事什么行业。比如说弗林特,”她指了指正在人群中的马库斯·弗林特,“来自神圣二十八家之一,他们家以前出过魔法部部长,不过现在主要做生意——家族企业,你们懂的。到现在有资格继承的只有马库斯一个男孩,但很显然他没什么资质。另外我了解到,他母亲最近染上了一些容易上瘾的玩意儿,那东西很费钱,所以弗林特先生很苦恼。有传闻说他们家已经入不敷出,弗林特先生在考虑把他太太关进一个秘密的疗养院。”
“天呐!”泰瑞眼睛里闪着新奇的光,他不可置信地摇着头,“我们有幸听到这么小道的消息吗?不会被灭口吧,布莱克小姐。”
“如果你想,我不介意对你试试遗忘咒。”爱得莱德笑着拿起餐盘里的薯条,放在嘴里咀嚼着,“还有帕金森,也是神圣二十八家,别看她那么霸道,他们家一直被其他家族瞧不上。没什么别的原因,单纯就是因为他们家已经没什么流动资产了。不过帕金森先生仍然把希望寄托在他唯一的女儿身上,如果他们和马尔福成为亲家,就可以提升一些威望。
至于克拉布和高尔,没什么好说的,马尔福家的走狗。除此之外都是些小喽啰……
德拉科的父亲在试探我的底线,如果我对这些学生的家里人动手,他会立刻采取一些只针对布莱克的强制措施。可我偏不那么做,我要攻击的对象只有一个。”
“马尔福。”迈克尔认可地点点头。
“没错!”爱得莱德很欣赏迈克尔的头脑,他总是第一个跟上爱得莱德的思路,“这样才能从根源上瓦解目前的形势。但这需要时间,我已经联络了魔法部七大部门的司长,并和他们下属的每一个机构主要负责人进行了沟通。魔法事故和灾害司的麻瓜问题调解委员会不是马尔福帮助的对象,还有神奇动物管理司,但他们的工作仍然需要充足的财政拨款,布莱克家愿意支持他们。
不过布莱克家也不能只捐款,商政要两手抓才是长久之计。所以我正在四处看看有没有值得投资的潜力股,怎么样?你们手上有没有什么可以合作的项目?”
大家都摇摇头。
“好吧。总之,在我有足够的实力向卢修斯·马尔福亮出底牌之前,我必须表现得像一个好欺负的小傻瓜。但这并不影响我把莫拉特鼠扔到他们脸上去。”如果这些小反击可以让爱得莱德当下就感受到报仇的快感,也算是有些行动的必要——她从不做多余的事,“我唯一觉得有些抱歉的是,这些恶作剧影响到了你们的生活。”
“别考虑这个,真的。只要你自己有计划,我们只是担心你会一直被他们欺负。拉文克劳们也做不出眼看着同伴有难却袖手旁观的事。”曼蒂长出了一口气,“对了,你真的敢抓莫拉特鼠吗?它们看上去好恶心啊……”
“当然,魔药学里还要用它们的尾巴入药呢,斯内普教授没少让我处理过。”关于这场闹剧何时才能结束,爱得莱德还有另一条线索——她和赫敏都迫切地想要了解关于密室的事。
她们在图书馆翻找着所有可能涉及这段历史的书,然而却是一无所获。还有《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竟然全都被借走了,登记要借的人已经排到两星期之后。
“或许我要在魔法史课上向宾斯教授提问了。”赫敏这几天心情异常烦闷,她从韦斯莱双子那听说了他们被邓布利多带走之后发生的事,也知道爱得莱德有麻烦。她很自责,觉得爱得莱德是为了帮她打抱不平才被斯莱特林盯上的,尽管爱得莱德已经向她解释了马尔福家的蠢蠢欲动。
她们一致认为斯莱特林们开始大肆行动起来还有一个关键的因素——墙上的字。斯莱特林们相信,不管是麻瓜出身还是与继承者为敌的人都会像洛丽丝夫人一样受到诅咒。这好像可以使他们张扬的行为多一层保护——爱得莱德并不是唯一有麻烦的人,霍格沃茨中麻瓜出身的学生也正经历着不同程度的针对。
“没准也是个好办法,他应该知道的。”爱得莱德带着她的课本和赫敏一起走进魔法史教室。
课堂上仍旧和平常一样乏味。宾斯教授打开他的笔记,用干巴巴、低沉单调的声音念着,就像一台老掉牙的吸尘器。全班同学都昏昏沉沉的,偶尔回过神来,抄下一个姓名或日期,然后又陷入半睡眠状态。他就这样说了半小时之后,发生了一件以前从没发生过的事。
赫敏把手举了起来。
宾斯教授正在非常枯燥地讲解一二八九年的国际巫师大会,他抬起头来,显得非常吃惊,“你是——”
“我是格兰杰,教授。不知道您能不能告诉我们密室是怎么回事?”赫敏声音清亮地说。
宾斯教授眨眨眼睛,“我这门课是魔法史,我研究的是事实,格兰杰小姐,而不是神话和传说。”他清了清嗓子,发出轻轻一声像粉笔折断的声音,继续说道,“就在那年十月,一个由撒丁岛魔法师组成的专门小组——”
他结结巴巴地停了下来,因为爱得莱德也把手举在半空中挥动着。
“你又是?”
“布莱克。教授,我相信传说都是有一定事实基础的,不是吗?从来不会有什么说法是空穴来风。”她们今天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宾斯教授看着她们,惊讶极了,“好吧,”他慢吞吞地说,“是啊,我想,你可以这样说。”他使劲地看着赫敏和爱得莱德——两张几乎同样表情的脸,就好像他以前从没好好打量过这些学生,“可是,你们所说的传说是一个非常耸人听闻,甚至滑稽可笑的故事……”
现在,全班同学都在全神贯注地听着宾斯教授讲的每一个字了。他老眼昏花地看着他们,只见每一张脸都转向了他。
“哦,那么好吧,”他慢慢地说,“让我想想……密室……”
“你们大家肯定都知道,霍格沃茨学校是一千多年前创办的——具体日期不太确定——创办者是当时最伟大的四个巫师。四个学院就是以他们的名字命名的: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赫尔加·赫奇帕奇,罗伊纳·拉文克劳和萨拉查·斯莱特林。他们共同建造了这座城堡,远离麻瓜们窥视的目光,因为在当时那个年代,老百姓们害怕魔法,巫师遭到了很多迫害。”
宾斯教授停顿下来,用模糊不清的视线环顾了一下教室,继续说道,“开头几年,几个创办者一起和谐地工作,四处寻找显露出魔法苗头的年轻人,把他们带到城堡里好好培养。可是,慢慢地他们之间就有了分歧。斯莱特林和其他人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斯莱特林希望霍格沃茨招收学生时更挑剔一些。他认为魔法教育只应局限于纯巫师家庭。他不愿意接收麻瓜生的孩子,认为他们是靠不住的。过了一些日子,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因为这个问题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吵,然后斯莱特林便离开了学校。”
宾斯教授又停顿了一下,噘起嘴唇,活像一只皱巴巴的老乌龟。
“可靠的历史资料就告诉我们这些,但是,这些纯粹的事实却被关于密室的古怪传说掩盖了。那个故事说,斯莱特林在城堡里建了一个秘密的房间,其他创办者对此一无所知。
根据这个传说的说法,斯莱特林封闭了密室,这样便没有人能够打开它,直到他真正的继承人来到学校。只有那个继承人能够开启密室,把里面的恐怖东西放出来,让它净化学校,清除所有不配学习魔法的人。”
故事讲完了,全班一片寂静,但不是平常宾斯教授课堂上的那种睡意昏沉的寂静。每个人都继续盯着他,希望他再讲下去。
气氛令人不安,宾斯教授显得微微有些恼火,“当然啦,整个这件事都是一派胡言,学校里自然调查过到底有没有这样一间密室,调查了许多次,请的都是最有学问的巫师。密室不存在。这只是一个传说,专门吓唬头脑简单的人。”
赫敏的手又举在了半空中,“先生——您刚才说密室‘里面的恐怖东西’,指的是什么?”
“人们认为是某种怪兽,只有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才能控制它。”宾斯教授用他干涩的、细弱的声音说。
同学们都紧张互相看着彼此。
“告诉你们,那东西根本不存在。”宾斯教授笨手笨脚地整理着笔记,说道,“没有密室,也没有怪兽。”
“可是,先生,这密室既然只有斯莱特林的真正继承人才能打开,别人可能就根本发现不了,是不是?”又有人发出质疑。
“胡说八道,奥弗莱,”宾斯教授用恼火的腔调反驳,“既然这么多的历届校长都没有发现那东西——”
“可是,教授,大概必须用黑魔法才能打开它——”大家的兴致完全被调动了。
“一个巫师没有使用黑魔法,并不意味着他不会使用,彭妮费瑟小姐。”宾斯教授厉声说,“我再重复一遍,既然邓布利多那样的人——”
“说不定,必须和斯莱特林有关系的人才能打开,所以邓布利多不能——”迪安·托马斯还没说完,宾斯先生就不耐烦了。
“够了,”他严厉地说,“这是一个传说!根本不存在!没有丝毫证据说明斯莱特林曾经建造过这样一个秘密扫帚棚之类的东西。我真后悔告诉了你们这个荒唐的故事!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让我们再回到历史,回到实实在在的、可信、可靠的事实上来吧!”
不出五分钟,同学们又陷入了那种昏昏沉沉的睡意中。不过好歹他们还算有所收获,爱得莱德和赫敏交换了一下眼神。
“没准就是和黑魔法有关系。”赫敏轻声对爱得莱德说。
“我想我有办法去咨询一个对黑魔法很了解的人。”这对爱得莱德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
“很好,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这恐怕是她们第一次在魔法史课上讨论别的事情,交头接耳可不是她们一贯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