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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禁书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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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黑魔法,爱得莱德可能是全校学生中了解最多的。

格里莫广场12号的书柜里有很多与黑魔法相关的书籍,她都一一看过了。布莱克家族的人们好像真的无法抗拒那股从事物消亡的废墟中诞生的力量,一种破坏的美学。爱得莱德也是一样,她坚信每一种知识都有它们存在的意义。但她不确定从这个家离开的小天狼星·布莱克是否会和她有相同的心情。

不过更重要的是,爱得莱德还知道另一个对黑魔法研究颇深的人。

没错,就是克拉伦斯·霍尔先生。

他写的《黑魔法编年史》被爱得莱德认为是,对黑魔法最透彻的研究。

自从那节魔法史课之后,爱得莱德开始每天主动要求去洛哈特办公室。这绝不是像洛哈特以为的那样——他以为爱得莱德已经彻底迷上他了。归根结底,爱得莱德还是想去从霍尔先生那里得到一些和黑魔法相关的知识。

“你最近经常把话题引到黑魔法上,小姐。”霍尔先生特意等到洛哈特不在的时候发问。

“您应该听说了万圣节晚宴时的事,和密室相关的,我觉得可能和黑魔法有关系。您知道有什么黑魔法可以让密室隐形,又只有黑魔法才能让它显形吗?”爱得莱德终于找到机会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霍尔先生显然怔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之后便起身从书柜中拿出了一本书来,不紧不慢地边走边说,“或许还要从萨拉查·斯莱特林这个人入手。”

“等等。”他突然停下手中翻动书页的动作,抬起头来看着爱得莱德,这才反应过来这个话题或许不太适合继续下去,“布莱克小姐应该知道,学习黑魔法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嗯……至少不被认可……不会有人鼓励和支持你学习黑魔法的。”没有人比他更有发言权了。

“我知道,但我相信您会支持我的,对吗?就像我一直以来如此支持您一样。”爱得莱德知道霍尔先生只是在感慨着自己不幸的经历。自从他的《黑魔法编年史》出版之后,很多学者都认为他带着敬慕的心态去研究黑魔法是不正确的,甚至有人认为他的思想已经走偏了,这才导致他一直没什么成就。

霍尔点了点头,他无法否认爱得莱德是以多么真诚的心对待他的作品。所以如果现在有哪怕一点点可能性能帮到这个孩子,他也是愿意,“萨拉查·斯莱特林以巫师血统为荣,这要从他的学生生涯开始讲起。他也和我们一样并不排斥黑魔法……”

与其说霍尔先生手里拿的是一本书,倒不如说是他的一本笔记。书上对斯莱特林的介绍少之又少,但每一页纸都被写满了注释,那是他从各处收集来的信息。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爱得莱德都在和霍尔先生一起查找黑魔法发展的历史。他们按照时间的脉络抽丝剥茧,希望可以找到和密室相关的线索。越是深入了解,她越发觉得事情可能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可我不认为马尔福是继承者,说实话,他不太像是有能力打开密室的人。”

她一般和赫敏在女生盥洗室内交换各自得到的线索,这里最里面的储物间通常不被人关注。

赫敏歪着脑袋,似乎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儿,“天呐!你竟然帮那家伙说话?你看,我们学校就没有比他更坚定纯血统理论的人了,他和斯莱特林的理念可以说是完全吻合。”

可马尔福的支持者并不在少数,爱得莱德最清楚那些蠢蠢欲动的小心思。

现在斯莱特林们都在摆明自己的立场,通过和麻瓜出身的学生划清界限的方式。他们对爱得莱德和麻瓜出身的学生表现出一视同仁,冲突时时刻刻发生在校园里的每一个角落,区别只在于轻重之间。

“我只是觉得他不会是被选中的那个人罢了。”爱得莱德又补充道,“如果真的是他,那真是可以令他夸耀一辈子的事情了。”

不过赫敏说的没错,眼下确实只有马尔福最有可能,或者说大家都这么认为。

他最近开始在言行方面无限放大那些令人讨厌的地方,就像是在斯莱特林的威慑下倚势欺人。就算他不是那个继承人,也一定会坚决地站在继承人那一边,这一点爱得莱德倒不怀疑。

“我和罗恩、哈利准备用复方汤剂查验一下马尔福。”赫敏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复方汤剂的配方吗?我想你有可能知道些什么,或许斯内普教授有向你提起过吗?”

“复方汤剂可不在我们的课程内。斯内普教授觉得它可以用来搞破坏,没跟我说过配方。但我记得《强力药剂》这本书里应该提起过,只是它在图书馆的禁书区。”复方汤剂可以使服用者变成其他人的样子,这种能力对于斯内普教授来说是不可以出现在校园里的。道理其实很容易理解,否则大家每次想干点坏事的时候没准都会选择用这种方式栽赃嫁祸。

“好吧,那我只能试一试去禁书区了。”赫敏早有打算。

“要怎么做?”低年级生只有得到老师的批准才能去禁书区。

“下节黑魔法防御课你就知道了……”

自从发生了那次的小精灵灾难事件后,洛哈特就再也不把活物带进课堂了。现在,他把他写的书大段大段地念给学生们听,有时候还把一些富有戏剧性的片断表演出来。这让爱得莱德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想。

这一节黑魔法防御术课,洛哈特又把哈利拖到了前面去,让他扮演一个狼人。哈利总是被选中的那一个,不过其他人都很庆幸洛哈特是如此钟爱哈利。谁也不想被迫表演出那些书里的情节,洛哈特总是用别人的愚蠢行为来衬托自己的高大。

当下课铃终于打响,爱得莱德看到哈利长出了一口气——他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洛哈特在讲台前站了起来,“家庭作业:就我战胜沃加沃加狼人的事迹写一首诗!写得最好的将得到几本有作者亲笔签名的《会魔法的我》!”

同学们开始陆续离开,爱得莱德故意放慢了收拾东西的速度,老实说她还挺期待赫敏准备怎么做,说不定之后她也能借鉴一下。

只见赫敏朝洛哈特的讲台走去,手里紧紧地攥着一张纸条,哈利和罗恩跟在她身后。

“哦——洛哈特教授?”赫敏结结巴巴地说,“我想——想从图书馆借这本书。希望从里面了解一些背景知识。”她举起那张纸条,手微微有些颤抖,“可是这本书在图书馆的禁书区内,所以我需要一位老师在纸条上签字——我相信,这本书会帮助我理解你在《与食尸鬼同游》里讲到的慢性发作的毒液……”

“啊,《与食尸鬼同游》!”洛哈特一边把纸条从赫敏手里接过去,一边对她露出很热情的笑容,“这大概算是我最满意的一本书了。你喜欢吗?”

“哦,喜欢,”赫敏热切地说,“你用滤茶器逮住了最后那个食尸鬼,真是太机智了……”

“啊,我相信,谁也不会反对我给全年级最优秀的学生一点儿额外的帮助。”洛哈特热情地说,抽出一支巨大的孔雀毛笔。“是啊,很漂亮,不是吗?”他误解了罗恩脸上厌恶的表情,“我一般只用它在书上签名。”

他在纸条上龙飞凤舞地签上一个大大的花体名字,又把纸条还给了赫敏。赫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和还没舍得把最后一本书收进书包的爱得莱德使了一个眼色。

这一幕实在是有些好笑,爱得莱德捂着嘴以免被洛哈特看到自己上扬的嘴角,终于肯合上书包跟曼蒂一起离开了这间教室。

这可真是太容易了,如果能让洛哈特给她签一个可以在禁书区随意查阅书籍的字条就好了。整个霍格沃茨只有他能办成这件事!这一点爱得莱德现在十分确信。她想去禁书区无外乎就是想看一看和黑魔法相关的书籍。

不过,现在一切都有了方向,至少不是什么难事。

进入十一月份之后,学院杯魁地奇比赛便开始了倒计时。本学年的第一场,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也是斯莱特林七把光轮2001的首秀。所有人都很关注这一场比赛——这关乎未来一段时间内魁地奇比赛的走向,以及每个学院的训练计划。

但是周日这天的天气并不是很好,闷得要命,还伴随着隐隐的雷声。天渐渐地暗了下来,开始飘起雨滴。为了避免被淋成落汤鸡,看台上的每个学生都戴上了校袍的帽子,至少那样还能保护一下他们的脑袋。

爱得莱德站在人群中,拿着望远镜一直盯着比赛的情况。好在马尔福似乎确实没有成为找球手的天赋,他根本没有哈利敏锐。

然而除了斯莱特林先进的扫帚和马尔福以外,格兰芬多还有一个大麻烦要解决——有一颗游走球就像失控了一样疯狂地袭击哈利。韦斯莱双子认为他们需要停下比赛,但哈利却坚持要求继续。就算是为了堵住那些人叫嚣的嘴巴,他一定要战胜斯莱特林!

雨越下越大,看台上的各位都屏息凝神。

赛程很快便出现了转折点,金色飞贼出现在马尔福的脑袋上方,他却没有发现。哈利可不会给他反应的机会,不顾胳膊被失控了的游走球击中,向他慢慢靠近。

突然的加速,让马尔福终于发现了他的目的,但是一切都已经迟了。哈利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松开扫帚,狠狠地伸出去一抓。很显然的是,只用两条腿夹住扫帚不足够支撑他在空中停滞。一瞬间,他像个断了线的木偶,径直朝地面坠落下去。

看台传出一阵惊呼,砰的一声,水花四溅,哈利摔在泥泞里,从扫帚上滚落下来。他的手臂以一种十分奇怪的角度悬在那里。

霍琦女士吹响哨子,比赛结束,格兰芬多的其他队员冲向哈利的位置。

“哈利抓到了金色飞贼,格兰芬多胜!”当霍琦女士的声音响彻魁地奇球场的每一个角落,除了斯莱特林以外的其他看台上同时爆发出了喝彩的声音。

“好!再对上斯莱特林的时候,拉文克劳也不会败下风!”安东尼激动地振翅高呼,泰瑞上前去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每个学院都重新找回信心。就算没有优秀的装备,他们也可以战胜斯莱特林。格兰芬多就是榜样。

摔下去的哈利短暂地昏迷了一小会儿,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失去意识,因为洛哈特关切地围了上去,要帮他接回断掉的胳膊。

爱得莱德仍然举着望远镜,不想错过马尔福苦恼的样子。他看上去气急了,冲着斯莱特林的队员们大喊大叫。等她把望远镜的视野重新转回哈利那边时,他那条受伤的胳膊已经在洛哈特的帮助下变成了一根泄了劲的弹簧,像是没了骨头一样无力。

“他可真喜欢受伤啊……”爱得莱德放下望远镜。看样子又要麻烦庞弗雷女士了,好在她总有办法。

大雨丝毫没有要歇一会儿的意思,反倒是越下越大。整个下午都是如此,天阴沉得像黑夜一样。从图书馆拿回好不容易写完的作业,爱得莱德还是决定去校医室看看哈利的情况。等她从那里离开,准备像往常那样去洛哈特的办公室时,却恰好在城堡一楼撞上了匆匆经过的他。

“今天晚上不用来了,布莱克小姐。”洛哈特朝她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他现在对爱得莱德不像开学时那样有意见了,因为她再也没有直白地质疑过他,“今天晚上我要接受采访,虽然我也想让你见识一下那样的场面,但很遗憾,他们不希望我带超过一个助理。”

“那真是太糟糕了,没办法听到您对新书的介绍。我原本非常期待呢——”取得洛哈特信任的关键之处就在于恰到好处地吹捧他,爱得莱德已经掌握了精髓,“教授,我想如果您再给我做一次开学时的测试,我一定能拿满分。”

“是吗?看来你对我的著作又有了新的见解。”洛哈特得意洋洋地昂起他的头,他一定觉得头发甩动的样子很有魅力。

“当然。我第一遍读的时候没有发现竟然还有那么多奇妙的地方!说真的,下次去您办公室我想问问您关于狼人的事情。您知道我从没有见过狼人,我哪里有机会见到真正的狼人呢。如果您可以跟我说一些他们的习性就太好了。”爱得莱德决定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要在洛哈特面前展现出对他无限的敬意,甚至是在黑魔法防御课上。这样她离获得一张禁书区通行证就不远了。

当然,她不得不承认,这些话里至少包含有一处明显的错误,而她是故意为之。

“好啊,我很乐意。但是我现在必须要走了,祝你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洛哈特急匆匆地离开了,把爱得莱德留在熙熙攘攘的一楼大厅里。

确实,真是太美妙了。

没有作业要写,也不用去办公室做那些无聊的事,爱得莱德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松快。天还蒙蒙的有些亮光,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将会持续到深夜。她偶尔也想犯犯懒,在公共休息室里看看闲书也是个不错的选项。

这么想着,爱得莱德提着她的书包,沿着长廊向拉文克劳塔的方向走去。

庭院里的树木被雨滴拍打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泛黄的树叶不断飘落,在草地上越积越厚。这一幕使她忍不住停下脚步,静静地驻足观望。

一年四季的轮回就是这样,春天时迸发出的绿叶在秋季归于死亡,一切都像是在做无用功——明明知道会消亡,当初又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呢?

正当她忙着感慨生命的意义,突然感觉到手里一松。回过神时,手里的包已经被从她眼前一闪而过的黑影抢走。下一秒钟,白花花的羊皮纸飞扬在庭院的半空中,那是爱得莱德的书包被扔进大雨里的结果。

黑影戴着兜帽,看不出长相。只发出一声狞笑,便跑着离开了。但是爱得莱德知道那一定是一件绿色帽领的校服,看来是输了比赛想找个当口撒气。

她冲进大雨里,甚至来不及戴上帽子。但是已经迟了,泡了水的羊皮纸上,墨水糊成一团,就是用咒语烘干纸张也无法让字迹复原。她刚刚写完的魔药学和魔法史作业就这样付之一炬,那些全部都是明天课上要交的。

又是这样。

每次都是这样。

她自找的。

他们当然会盯上她最开心的时候,不是爱得莱德自己说要看看他们的本事吗?好吧,挺厉害的。爱得莱德承认这次自己真的动了怒,她蹲下身将飘落在各处已经有些发软的羊皮纸收集到一起,浑身被气得发抖,大雨顺着头发流进她的脖子里,洇湿了里面的衣服。

多好的时光啊,全被毁了。她的人生呢?那些人是不是也排着队想要毁掉她的人生?如果爱得莱德的父母还在她身边……

打住!她不允许自己有这种窝囊的想法,但还是没能关住委屈的阀门。

为什么她生来就注定要如此悲哀?如果尽不到义务,为什么还要让她来到这个世上?

生命不就是这么没有意义的事吗?她根本没有选择。

“我早就说过,别和我们作对。”身后传来马尔福的声音。他扶着走廊的柱子,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爱得莱德狼狈的样子,“好吧,只要你肯对我道歉,我会让他们停……”

他的话好像被卡在了嗓子眼里,再也说不出来,脸上的笑容也立刻消失了。

因为他看到了爱得莱德回头看向他时带着恨意的表情——她的脸上全是水珠,而里面分明有一颗是从她愤怒的眼睛里涌出的。

“喂……你该不会哭了吧?”马尔福神情有些慌乱,下意识地朝前走去。他没有功夫在意离开长廊的遮挡雨水会直接落在他的头顶,却感受到了置身大雨中的寒意。

这对她来说简直比羞辱更难以忍受。爱得莱德的牙齿咬得更紧了,她直起身子,把手里的一团废纸砸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步伐飞快地朝马尔福走去。

“我没哭!”她狠狠地朝马尔福胸前推了一把,从他身边走过,钻进了长廊的庇护中。

马尔福朝后一个踉跄,险些从青石板铺成的台阶上滑倒,“不是我做的!”他朝着那人远去的背影高声喊道。

爱得莱德知道不是马尔福做的,因为他此时身上还穿着绿色的魁地奇球服。可是一切都是那么令她愤怒,不仅仅只是因为她彻底报废的作业,还有她本可以安闲度过的夜晚也跟着泡汤了。

真的会有尽头吗?

她已经受够了这样的生活。

可是难道要向他们低头?

不——绝对不行。

爱得莱德发了疯似的向前跑去,好像根本不知道疲惫。她穿过长廊的尽头,再次奔进大雨里。

直到她跑到禁林周围时,终于再也迈不动双脚。冰凉的雨水就这样硬生生地浇灭了她那颗沸腾的心,已经湿透的衣服沉重地下坠着,消磨完了她最后的力气。

她的胸口仍然在剧烈起伏,气息也难以平复,就这样一步一步向着前面漫无目的地走,不去考虑这么做能给自己带来什么。

这世界上可能本就不是每件事都需要费心考虑。

爱得莱德停了下来,昂起头去看天上浓厚的乌云。她的脑子里装着很多乱七八糟的思绪,索性就全部抛开,免得拧成一团乱麻,扰得她心神不宁。

这云看起来有点像只兔子——老实说,这个想法从她脑海里蹦出来的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疯了。但是很快,她又发现旁边的另一朵更像只展翅高飞的鸟儿。

或许她真的疯了。

突然间,爱得莱德感觉视线有些被遮挡,那是她的帽檐。

“你在干嘛呢?不戴帽子淋雨是会感冒的。”

是弗雷德·韦斯莱,是他帮爱得莱德戴上了帽子。可能她观察兔子的时候太用心,完全没注意到弗雷德的靠近。然而现在,弗雷德已经站在她身边,也抬起头去看向刚才爱得莱德注视的那片天空。

“我想静一静,淋雨能让我清醒一点。”爱得莱德摘下了自己的帽子,不管还在仔细观察天空的弗雷德,继续朝前慢悠悠地走去。

“怎么了?那群斯莱特林的家伙又做了什么?”弗雷德赶紧跟了上去,看来他也很清楚爱得莱德最近的处境。

“没有,是我在雨里走太快摔了个大跟头,把作业全都弄湿了。现在它们报废了!我又不得不重写!”爱得莱德根本不去回头看追着她的人,赌气一般地说着,“所以我在生自己的气!”

事实可能真的是这样,她在心里质问自己,到底还要多久她才能有信心和卢修斯·马尔福平起平坐?希望她还能活到那一天,说不定在那之前卢修斯就会设计陷害她,让魔法部冻结布莱克的全部家产。到时候她或许会饿死在伦敦街头。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听我的,快把帽子戴上,否则绝对会发烧头痛……”

可是前面的人不回话,反而加快了速度。

“好吧,好吧。其实淋雨也挺有意思的,我一直想试试把自己淋得透透的,连内裤也不剩下……”弗雷德把自己的兜帽也摘了下来,“我陪你。”

爱得莱德猛然止住了脚步,转过身去看向还没反应过来继续朝前走的弗雷德。他真的摘下了魁地奇球服的帽子,雨水一点一滴地落在他蓬乱的红色头发上,原本鲜红的球服完全淋湿了变得有些黯淡。

“你没必要……”她刚想出声就被打断了。

“我陪你。你想去走走吗?但我不推荐禁林,下雨天危险系数直线上升……”弗雷德反倒是越过她继续向前。见她沉默着没有回应,弗雷德又重复了一遍,“我陪你。”

爱得莱德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心里有些发酸。她的眼泪在雨水的掩护下越来越不受控制,喉咙里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今天那场比赛其实挺悬的。老实说,光轮2001可真快啊,比我那把破烂好多了……”

“幸亏哈利比马尔福机灵,不过他那条胳膊……老天爷,我们已经尽力了,游走球完全失去控制是不常见的情况……”

“今天你来看比赛了吗?拉文克劳最近好像改变了进攻策略,伍德一直想搞到一些最新的情报……”

可是不管弗雷德说什么她都不答话,只是一直盯着他慢慢被沾湿、贴紧脑袋的头发——就像一团快要被雨浇灭的火,爱得莱德不忍心看它熄灭。

“其实你刚才看的那朵云,有点像只小兔子。”弗雷德还在继续。

原来连这种跳脱的心情也是可以得到共鸣的吗?爱得莱德突然顿了顿,猛吸一口气,“已经够了。”她把自己的帽子戴上,又抬起胳膊将弗雷德的兜帽扣在了他头上,“我把帽子戴上,你也把帽子戴上,否则真的会生病的。”

“你不在乎自己生不生病,却在乎我生病?”弗雷德调整了一下帽檐的高度,好让视线不受阻碍。爱得莱德跟他比起来可太矮了,胳膊举起来能够到的高度也很有限。

“我不想别人因为我受到伤害。”不仅仅是眼前的人,爱得莱德不希望自己连累身边的每一个人。

她担心那些恶作剧会误伤到曼蒂,所以最近已经开始减少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除了在拉文克劳塔。她也不想那些朋友为她同斯莱特林们起争执,于是总像刚才那样随便编些由头,把许多事情瞒了下来。

“好啦!我们找一个不淋雨也能散心的地方吧,跟我来……”弗雷德伸手抓住了爱得莱德的胳膊,带着她朝魁地奇球场的方向跑去。

他们要去的地方爱得莱德不算陌生,是她常常独自散心的木桥。

终于摆脱大雨使弗雷德松了口气,他胡乱地抓了抓自己已经湿透的头发,露出了额头来,倒是比平常的样子看上去清爽很多。

爱得莱德远眺着远处的黑湖,经历了这一段插曲,她的心情似乎放松了一些。薄雾笼罩着倚靠黑湖耸立的两座山丘,让人看不清它们之间的风景。她盯着这幅场景看入了神,却不知道身边的人也正欣赏着她的眼眸——静谧深邃的海蓝色瞳孔。

“其实你的作业是被那些家伙弄湿的吧?”弗雷德在心里默数着她被沾湿了的睫毛。难道女孩子的睫毛都是这么浓密吗?可能只是他从没想起来观察过别人的睫毛罢了。

爱得莱德点了点头,“没看清那人的脸,但应该是个个子不矮的男生。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否则我会等到他毕业的前一天把他的结课论文全部撕碎。”

弗雷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爱得莱德终于愿意看向他,视线却也在第一秒被他闪着光的眼睛吸引——像个蓝色的玻璃珠,比她自己的瞳孔颜色浅许多,更像是天空的颜色。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和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样。要怎么说呢……”弗雷德拼命在脑海里搜索着合适的词,却好像怎么都词不达意,“就是比看起来要……要……”

“要什么?”爱得莱德不否认自己有些期待接下来会蹦出来什么字眼。

“要更有意思一些。”话被说出口时,弗雷德简直想要给自己一耳光,这就是他想了半天才想出来的词汇。

“这么说我看起来很无趣?”

“不不不!”他连忙否认,“你看上去很沉稳、安静……呃……看上去像是个乖宝宝……”

“这么说我实际上是个聒噪的调皮鬼?”

“也不是!”弗雷德撅起嘴巴拱了拱鼻子,突然眉头一松,“啊,我想起来一个词。其实你有时候说话挺毒舌的,总是挑人家的软处一针见血。”他环抱双臂上下打量了一下正睁圆了眼睛看着他的爱得莱德,“很厉害,也不缺乏坏点子。对吧,布莱克小姐。比如说在别人的番茄汁里加几滴辣椒油……”

“你看见了?!”爱得莱德有些失措,下意识地左右看看,确认旁边没人之后,才凑近了压低声音说,“我提前调查过她对辣椒不过敏,而且只有几滴!真的,”她露出无辜的表情望着弗雷德的眼睛,希望不会被他误解,“只有几滴!”

“我知道,是伯斯德故意把你的玻璃杯弄倒在先,我都看着呢。”弗雷德点了点头,来表达自己的认可,“可是我觉得你弄得太轻了。要是我,我就把番茄汁泼到她脸上去,叫她再敢无理取闹。”

当时远远地看着爱得莱德小心翼翼地朝那杯饮料里加辣椒油时,弗雷德毫无征兆地笑出了声,后脑勺还被身旁一头雾水的乔治来了一下。但是他根本忍不住不笑,那实在是太可爱了——不管是爱得莱德的样子,还是她那不够狠毒的反击方式——对于他这个恶作剧大王来说,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小宝宝穿着大人的衣服。

“但是你对大部分人都很友好,说话很温柔。”他又补充了一句。

爱得莱德终于呵呵地笑了起来,“其实说真的,我也不太懂得怎么和别人相处。我从小就没怎么接触过同龄人……”为人处世的道理,在来到霍格沃茨之后,爱得莱德才开始不断摸索。她曾在书里见过很多不同性格、阶级的人们如何相处,但现实远远比那些理想的场景要复杂得多。

“没关系,你现在做得就很好,爱憎分明没什么不对的。”弗雷德咧开笑脸,“只是恶作剧方面还要下功夫啊。如果有需要,可以来找我帮忙,没有人比我更在行了。”

“谢谢你……”爱得莱德抿了抿嘴巴,这句感谢夹杂在已经跑远了的话题里显得有些突兀。

但弗雷德知道,他说这些都是想让她能心情好一点,“不客气,你就当我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家伙。”现在他终于松了口气,看向旁边的风景。但很快又好像意识到什么,转过头来补充了一句,“对了,我是弗雷德。以防你弄错,我还是自报家门比较妥当,免得乔治也跟着沾光。”

爱得莱德的笑容更加不加掩饰,“我知道。”虽然不是每次都能立刻分辨出他们,但她已经破解了这道题的关键,“乔治好像更喜欢让我猜你们谁是谁。”之前两次提问都出自乔治的嘴巴。

“是啊,他挺惊讶居然真的有人能毫不费力地分辨出我们。你可能不知道,就算是罗恩有时也会猜错。”但也有弗雷德不知道的事。

或许乔治每一次的提问,都在等待一个错误的答案,就像是不相信世界上真的存在每次都不会认错他们的人。因为一旦他意识到他等不到了,更复杂的心情就会缠绕住他的手脚,特别是他知道他的兄弟每次都会向这个女孩投去期待的目光。

“那么,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没和双胞胎兄弟待在一起。”爱得莱德的疑惑有一定的来由,韦斯莱双子分头行动是很罕见的情况。

“是这样的,早上比赛结束得很匆忙,你也知道哈利受伤了,所以我们没来及带走放在更衣室里的东西。拿东西回来的路上碰巧看见你一个人站在雨里,我就过来看看出了什么事儿。乔治说他有事,就先带着东西回去了……”情况和去年冬天那次没什么不同,最大的区别只在于,乔治这次没有再阻拦弗雷德。不过这也同样令弗雷德不解,“他最近挺奇怪的,也不和我说说,说不定是有喜欢的姑娘了……”

爱得莱德听到这,脸颊有些微微发红,这话题对她来说有点儿早,“怎么双胞胎不会告诉彼此自己心仪的对象吗?”

“倒也不是,他上一次追喜欢的姑娘还让我帮忙打配合呢。不过到最后也没个结果,那姑娘和别人在一起了。”弗雷德倒不避讳把兄弟的感情史抖出来,“那你呢?有心仪的男生了吗?我看你挺关注哈利的嘛……”

爱得莱德摇摇头,“哈利是我的朋友,难得有一个和我处境总是很相似的人。”更重要的是,赫敏常常带来他和罗恩的消息,“老实说,我都不太确定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感觉……”

“哦说真的,恋爱是门学问,很可惜,我也没办法教给你什么。”弗雷德摇了摇头。照乔治的话说,弗雷德在这门学问上也明显缺乏天赋,“但如果你问问我噼啪爆炸牌怎么玩,我绝对义不容辞。对了,上次的糖好吃吗?青苹果味的应该还不错……”其实那时候看乔治抢先一步把盒子伸过去,他一时间还有些发懵。

“好吃啊,但我其实更好奇棉花是什么味道。你们是怎么做出那些味道奇特的糖果的?……”话题还在继续着。

两个人在木桥上聊了很久,弗雷德对那些糖果的制作工艺大谈特谈,丝毫没有注意到渐渐变黑的天色。直到不得不将城堡里亮起的灯作为唯一光源时,爱得莱德才回到拉文克劳塔中。

“哦!梅林!你怎么了?!爱得莱德。”曼蒂见着浑身湿透的爱得莱德出现在公共休息室里时,惊讶到连手里的书都一个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托她的福,现在公共休息室里的许多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包括坐在窗边的迈克尔。

“没什么,我回来的时候脚下太滑,摔进了一个大水坑……”爱得莱德还是像下午时那样编了一个谎话,“但这其实没什么,真正令人难过的是我的作业掉进水里了。”她假装哭丧着脸,可怜兮兮地凑近曼蒂,像是在讨要一些安慰的话。

“别告诉我是魔药学和魔法史的作业……”曼蒂震惊地发问,在得到爱得莱德肯定的眼神后长出了一口气,“梅林的胡子,有够惨的,那些都是明天要交的。”一边推着她朝寝室走去,“你要先去换件衣服,否则一定会生病的。现在就去……”

几分钟之后,爱得莱德回到了公共休息室,穿着素净的睡衣和拖鞋,脖子上还挂了一条毛巾。她坐在迈克尔对面的沙发上,微微低下头,曼蒂便从她身后伸出两只手,用毛巾胡乱地搓揉着她的头发,“先把头发擦干,然后随便你怎么写作业我都不管。”

“谢谢你,曼蒂。你是最可爱的小女巫。”爱得莱德还笑嘻嘻的,好像下午的事已经被她抛于脑后了。她本就浓密卷曲的头发现在简直成了一团乱麻,乱蓬蓬地堆在头顶上。

没要一会儿,曼蒂便拿着毛巾离开了这里。爱得莱德简单地扒拉了两下头发,重新拿出一卷空白的羊皮纸来——能不能补完这些作业还是个未知数。

“魔法史的作业是默写年代表,我帮你抄一份。”迈克尔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他不管爱得莱德的回答,先一步伸出手去从面前的桌子上拿起了几张羊皮纸,手边还摊放着要默写的书,“宾斯教授不会看出来的,我会用和我平时不一样的字体……”

“没事不用,”爱得莱德停下手中的羽毛笔,抬头看向他,“魔药学的论文内容我还记得,只需要再写一遍,很快的……”她知道魔法史需要默写的内容十分繁多,恐怕比魔药学的论文还费时间。

“可是已经很晚了,你看,”他指了指桌边的窗户,外面一片漆黑,“我们同时开工还能快一点,否则你今天晚上就别想睡了。这样吧,下次草药学的记录报告你帮我写,这样就算我们扯平了,怎么样?”

爱得莱德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只能挣扎着答应,“好吧,那下次植物观察我们一组!”她知道自己可能真的来不及了,但不后悔和弗雷德在木桥待了一下午。

“成交!”这对迈克尔来说也不算损失。

公共休息室里的人越来越少,爱得莱德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头也有些发懵。她裹紧外套,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手里的笔却没停下过,倒是惹来了对面人的视线。

“你的作业不是平白无故掉水里的吧?”迈克尔抬手去关上了旁边的窗户,他看到爱得莱德的脸已经有些泛着红晕。

“为什么这么说?”

“摔了个大跟头却连一点擦伤都没有?把你的手给我……”迈克尔放下笔伸出右手,这样就不会打扰对面的她还在书写的另一只。

爱得莱德乖乖地把左手伸出去,果然没有停笔。

她以为迈克尔只是要确认一下她的手上真的没有擦伤,却没想到他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很烫,就像迈克尔预料的那样。“而且你这幅样子根本不像是只在路上摔了一跤,整个人都被淋透了。”他松开手,眉头有些发紧,“是不是他们又折腾你了?”

“没有……”爱得莱德抽回手,有些不安地搓捻着衣角。上次在礼堂里出现类似的事情时,她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拦住要上去替她打抱不平的安东尼和迈克尔。或许那也是她决定向他们隐瞒的开端。

见爱得莱德不愿意承认,迈克尔只能长出了一口气,从袍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来,“给,这是我课后自己熬制的魔药,可以治伤风感冒。喝了它就快去睡觉吧。”

爱得莱德接过那个玻璃瓶,里面的液体几近透明,摇动起来感觉有些粘稠,“等我写完这篇论文,大概还有三四面的样子……”

“开什么玩笑,你在发烧。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你好几次眼睛都要合上了,这样就算补齐了,斯内普教授看到你歪歪扭扭的字也不会默不作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迈克尔没放过她每一个难受的表情,抄魔法史年代表不需要动什么脑子,他完全可以每隔一会儿抬头看看休息室里的风景,包括他眼前的这一处。

爱得莱德低头看了看羊皮纸上那些潦草的字,迈克尔说得很对,看来横竖也躲不过斯内普教授的批评了。可是她已经写了十一面纸,而现在只剩下三四面……

“十一面纸用了将近四个小时,剩下的怎么说也要至少一个多小时,再加上你越来越差的状态,可能需要更久。”迈克尔作为拉文克劳的学生,最擅长的便是用理性的事实说话。

可是迈克尔也还在写着,四个小时几乎没停笔,爱得莱德怎么能就这样把他留在这儿自己去呼呼大睡呢。

“我这边大概还要十几分钟就结束了,你看,”他就好像能听到爱得莱德的心声,举起了手里那张羊皮纸,“已经到1923年了。”

爱得莱德还想说些什么,鼻子突然一阵瘙痒,她赶紧捂住嘴巴,“阿嚏!”

迈克尔贴心地给她递了张纸来,“快点,否则我又要少睡几分钟了。记住,一口气把药喝完之后再稍微喝点温水就好,否则这药可有点糊嗓子。”

“谢谢你,科纳。真是太感谢你了,至少我还能少挨一顿骂。”她擦了擦鼻涕,把面前的羊皮纸整理了一下,抱在怀里,又晃了晃那瓶药水,“这药苦吗?”

“不苦,我加了甘草。”迈克尔重新低下头,手里继续抄写着,“这些东西我明天课上给你,晚安,祝你好梦。”

“晚安。”

她回到宿舍之后按迈克尔的说明喝下药水,倒头便沉沉地睡着了。这可能是她睡得最安稳的一晚。不知道是药水的作用还是怎么的,她感觉自己像是陷进了柔软的海绵里一样,温暖的被窝驱散了寒冷。一切都是那么的安详。

然而这一晚的霍格沃茨远没有那么太平,触目惊心的噩耗第二天一早便在学校里散播开。

“或许你们想听一听学校里的重磅新闻吗?只要两个西可。”格兰芬多的小个子精灵耳在周一明媚的早上出现在了拉文克劳的餐桌前。

佐薇·科斯塔,爱得莱德记得这个名字。

拉文克劳的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无法判断这个女孩子是否会说出一个值得两个西可的消息。就在大家犹豫的时候,爱得莱德从口袋里掏出了两枚银币放在佐薇面前,“说来听听。”她已经退烧了,只是鼻子还有些发堵,听起来鼻音很重。

这时候隔壁的桌子突然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喷嚏声,爱得莱德抬头向那边看去,果然不出所料。

“说真的,你今天还是请假吧……”乔治皱了皱眉。

“他昨天干嘛去了?怎么突然就发烧感冒了?”罗恩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魁地奇比赛啊,你个笨蛋……”

佐薇坐到了爱得莱德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说,“但是你们不可以传播,如果大家都知道了,传到了邓布利多的耳朵里,我们都是要受处罚的。”

“快说,快说。”泰瑞已经等不急了。

爱得莱德的注意力还在另一边,她在心里感到有些愧疚,因为弗雷德的声音听起来实在是太过沙哑了,沙哑到让人以为他平常的声音还停留在变声期——听听乔治的声音就能知道了,差距显然。

但他仍然继续拖着鼻音对罗恩说,“……突然下雨了怎么办呢?……你哥哥我还不是要冒着雨继续打球……唉……我这该死的责任心啊……”

“你胡说什么呢,我看哈利也好好的呀。而且你不会以为看台和你们头顶的不是同一片天空吧?”罗恩反驳道,惹得乔治在一旁忍不住发笑。

“我看到了!那天从校医室门口看到的!”身边的佐薇微微抬高了音量,把爱得莱德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

“刚刚怎么说的?”她询问道。

“她说格兰芬多的科林·克里维变得和洛丽丝夫人一样了。”泰瑞的话,使爱得莱德愣在了原处,刚刚才有些松弛的心弦在这一刻重新绷直。

是的,危险正潜伏在这所学校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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