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维变得和洛丽丝夫人一样了?”爱得莱德又重复了一遍。
佐薇点点头,谨慎地交代着,“我不确定邓布利多教授希不希望这个消息被传开,所以你们最好不要声张。”
“好让你再多赚几枚银币是吗?”迈克尔不慌不忙地将汤匙里的奶油蘑菇汤送进嘴里。他对这个消息并不觉得惊讶,或者说好像没什么事情可以让他大惊失色。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哈利肯定知道些什么,他昨天还去过校医室。爱得莱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吃着餐盘里的食物。
只是佐薇的担忧很快不攻自破,科林·克里维遭到袭击、现在像死人一样躺在医院里的消息,在早餐时间结束时就已经传遍了霍格沃茨。学校里谣言纷飞,人人疑神疑鬼,只有马尔福叫嚣着继承者会除掉学校里所有的泥巴种。
爱得莱德还是在周一的第一节魔法史课上,第一时间向赫敏证实了这件事情。这意味着斯莱特林的继承者或许还会继续行动,每一个麻瓜出身的学生都很危险,包括赫敏。所以她们一致认为需要尽快查验马尔福的身份。
托迈克尔的福,宾斯教授果然没发现那份作业有什么问题,他根本记不住每个学生的字体。但斯内普教授可就没那么好对付了。当爱得莱德低着头将那份没有结尾的论文交上去时,斯内普立刻立起了眉毛,“这就是你现在对待魔药课的态度,我真不该对你抱有期待。”他低沉的声音中能听到一丝怒气。
“教授,布莱克没能完成作业是有原因的。”迈克尔举起手。
全班都安静了下来,赫奇帕奇的学生们还没搞清楚状况,只是纷纷交换着好奇的目光。
斯内普教授的眼睛快速掠过迈克尔的脸,又停留在爱得莱德低下头露出的头顶上,“有什么理由晚上来我办公室说给我听听,最好别是什么‘作业不小心掉进水里了’这种连白痴都不会相信的话。”
爱得莱德觉得脸颊有些发红,她紧咬着嘴唇,想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
“好了,回去吧。”斯内普教授将那卷羊皮纸推了回来,不再理会她。他理了理衣袖,走下讲台,“把书翻到我们上节课讲到的内容……”
爱得莱德就这样拿过她的作业,一声不吭地回到了朋友们身边,从书包里掏出魔药学课本。
这节课他们要学习如何处理茴香球茎,大家都仔细观察着斯内普教授的示范动作。爱得莱德一直紧绷着神经,因为斯内普教授随时都有可能朝她抛来几个问题。直到他们被三五人分为一组自行练习时,才终于能松口气。
“科纳,你昨天给我的那瓶药水好像不是普通的感冒灵呀。”爱得莱德一边用小刀小心地挑开茴香球茎表皮,一边压低了声音问身边的迈克尔,“效果真的很棒,谢谢你。”
“哦,不用客气。那是我自己琢磨的改良版。”他也做着类似的操作,但很快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已经做过实验了,并没有把你当成小白鼠……”
爱得莱德呵呵地笑了两声,“我知道,那样子看上去也不像是试验品。或许,你愿意把配方告诉我吗?我也想自己做一些,以防平时感冒头痛什么的,天气越来越冷了……不过如果不行也没关系……”
“这没什么不行的,不过只是在感冒灵的基础上加入了些石蒜叶片和蒲公英种子的粉末,具体的剂量我写给你。”迈克尔从手边抽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俯下身子在上面飞快地书写了几笔,“哝,熬制周期只需要四十分钟,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
爱得莱德接过那张纸,上面清晰地写着每一步的要求和材料克数,就像书本里的操作指南一样,“谢谢,如果没有你帮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斯内普教授……”
“哈哈,别忘了下节草药课和我一组,我是真对付不来曼德拉草。”迈克尔提醒着他们昨天的约定。
“没问题!”
气氛总算没有因为斯内普教授的苛责阴沉下去。
等到晚餐时间之后,爱得莱德按照要求朝地牢方向、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走去。那方向也是通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必经之路,所以她一般会以最快的速度通过,以免惹上什么麻烦。
但是今天,似乎像是早就设计好的情节,即使她离开礼堂前特意确认了马尔福仍然在吃晚饭,却还是在这条路上迎面撞上了他。
“嘿,布莱克。”马尔福主动向她走来,身边不像往常那样跟着克拉布和高尔。
爱得莱德没搭理他,故意朝墙壁又近了些,像是在绕过一个路障,拿着包的手紧了紧。
“格兰芬多的克里维也遭殃了。你知道的,他是泥巴种……”马尔福和她保持着相同的步速,自言自语道,却在说到这时收获了一个狠厉的目光,“好!麻瓜出身的人,这样总行了吧。”看来想要继续聊下去就不得不改口。
“你到底想说什么?”爱得莱德皱起眉头,带着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仍然和他保持着距离。
“我只是想提醒你,最好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说不定……”
他还没说完,就又被爱得莱德打断了,“说不定下一个就是我,那就说明这位继承者会无差别攻击所有血统的人。还有别的事吗?”
她甚至都不愿意停下来正眼瞧他。
德拉科·马尔福一直没有搞清楚一件事,让爱得莱德陷入如此境地的人并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者,那只是个幌子,真正想让她万劫不复的人是他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
马尔福最终停住了脚步,不再追逐,就这样看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是沃林顿干的——”声音从爱得莱德背后传来。
只在一瞬间,爱得莱德顿了顿,她知道马尔福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也只是顿了顿,便继续向前走去。
卡修斯·沃林顿,斯莱特林的四年级生,一个大高个儿,酷爱魁地奇:这和爱得莱德的猜想基本吻合。可马尔福没必要出卖自己学院的同学,这么做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好处。更何况,见到她被戏弄马尔福应该相当高兴才对。
难道又是为了捉弄她?
步伐已经迈出了几米,爱得莱德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奇怪。她满腹狐疑地转过身去,想确认马尔福的表情。说不定马上就会响起那个她最熟悉不过的讥笑声,来嘲讽她轻信了他的胡说八道。可是他们的视线就被这区区几米的距离错开了——他已经转身离去,只留下背影。
好吧,这么一来就分不清真假了。爱得莱德沉下一口气,继续朝斯内普教授办公室的方向前进。
总会有其他方法能证明。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像是在等她。爱得莱德伸出手去敲了敲,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才推门进去。
“斯内普教授,论文我已经补齐了。”她拿出那卷羊皮纸,论文的结尾已经工工整整地在那上面排列着。
斯内普就坐在办公桌前,接过她递来的作业,低下头翻看着上面的内容,“你有时间写了前面整整11面,却懒得给它一个结尾……”论文的内容条理清晰,前后文看上去语意连贯,并不像是临时赶出来的,“科纳说你有写不齐作业的理由?”
“教授,我知道无论如何没能按时上交作业都是不对的。昨天魁地奇比赛之后,我的作业被人不小心碰进了水里,墨水散开了没办法复原,所以我只能重写一份。但是……”爱得莱德清了清嗓子,她的喉咙和鼻腔都还有些发堵,“但是昨天晚上我不太舒服,没能补齐。”
“好哇,我记得我在课上说过别用那些老掉牙的借口搪塞我。是谁把你作业碰进水里的?”斯内普抬起眼睛看向她,似乎准备用提问来揭穿一个谎言。
“没看清,他戴着兜帽。”爱得莱德不会随意说出没能证实真伪的事,自然也不会提起“卡修斯·沃林顿”这个名字。
“哪个学院的学生你总看到了吧?”斯内普继续追问。
“……是……斯莱特林的学生。”
斯内普的表情显然变得不太自然,怎么说他也是斯莱特林的院长。从爱得莱德的鼻音里,他似乎也能听出些什么,“好吧,但是下不为例,否则如果所有人都用这样随意的理由来为自己辩护,我的魔药课就不用再进行下去了。”他把作业还给了爱得莱德,又补充道,“这次的作业我会给你一个‘及格’,你知道它本可以得到什么样的评价,这怨不得别人。而且我要罚你帮我处理堆在那旁边的药材,”他的手指随意地点了点办公桌边的小木桌,“你有意见吗?”
“没有。”爱得莱德终于长出一口气,露出笑脸。至少斯内普教授没有说出让她以后别再来这里的话,就说明已经原谅她了。
小木桌上堆放着许多种不同的药材,爱得莱德仔细地将它们分开。她敏锐地发现了这里还有她需要的东西,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全部处理装瓶之后是否还会有剩余。
根叶分离,用清水洗净,取小刀在茎脉四分之三处以四十五度斜角切入……每种药材的处理按照不同用途会有不同的规范。
斯内普教授每次都会以这种方式检查爱得莱德对这些要点的记忆情况,他虽然注意力好像只在办公桌前,却能凭声音判断爱得莱德的动作是否有误。
所以爱得莱德很喜欢在这里度过的时间,比她帮洛哈特写读者回信有意思多了。
她正在心里感慨着,一旁的斯内普突然开口,“你去洛哈特的办公室能学到什么?那个蠢货连自己都搞不明白,我真怀疑他如何能胜任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师。”
又来了。
爱得莱德在心里偷笑,斯内普教授看不惯洛哈特那副样子,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对他的厌恶。但爱得莱德知道她去洛哈特的办公室能收获什么,要不是霍尔先生在那里,她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面对洛哈特。
“洛哈特教授也只能教黑魔法防御课了,如果让他面对这些药材间复杂的反应原理,我想他一定无法做到像您这样从容。”言下之意便是斯内普教授的能力更加出众,这两门课都能够胜任。她最近恭维的话说多了,嘴巴比脑子更快一步便脱口而出。
“哼,”斯内普轻笑一声,继续举起手中的报纸,“倒是学会了油嘴滑舌。”
爱得莱德不再多嘴,继续着手上的操作。原本杂乱无章的药材被一一处理后,分别装进了不同的玻璃瓶里,贴上标签。
桌上还剩了些边角料,爱得莱德这才试探性地开口,“教授,这些石蒜叶片和蒲公英种子还有些废料,可以给我吗?”
“怎么?你想做伤风药?”以他老道的经验,不难得出结论。更何况爱得莱德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浓重的鼻音,很容易引起联想。
“是啊,自己熬点药喝也能好得快一点。”她没想掩饰什么,反而坦荡地对斯内普露出了笑脸。
斯内普怔了怔,像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我总不会是连废料都不愿意给学生的吝啬鬼吧?”他很快便将自己的眼睛藏在报纸后面,免得被爱得莱德察觉到那其中一闪而过的黯淡。
“谢谢教授!”爱得莱德终于心满意足,也算是不虚此行。
从办公室离开的时候才刚过八点,爱得莱德带着药材回到拉文克劳塔,在公共休息室里支起了坩埚。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熬制魔药并不算是什么稀奇事。在这里任何和学习相关的行为都会得到认可,一年级生甚至会在塔里练习飞行。
她拿出迈克尔给她的那张羊皮纸,按照步骤进行操作。坩埚里沸腾的药水逐渐由透明变为澄净的蔚蓝,最后又在小火慢煮中褪去颜色逐渐粘稠——看样子是成了。
从她身旁经过的迈克尔好奇地向坩埚里看了一眼,“做得不错,我就知道这对你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我正想问你呢,如果我用什么甜味剂来替换甘草,会影响药效吗?”这配方毕竟是从别人那里得到的,爱得莱德一时间也无法确定每一味药材间相辅相成的克制——她现在火候还不够。
“什么样的甜味剂?”迈克尔走过来凑近了,视线一一确认放在桌面上的小瓶子。
“比如说,水果味的糖浆。”那是她唯一方便从厨房顺来的东西,从办公室回来的路上顺便拐一趟并不费工夫。
迈克尔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如果是有水果的成分,只要不是寒凉的那一类都没问题。”他摩挲着下巴,举例说明道,“比如像梨子、柚子、奇异果这类的。”
“橙子应该没问题吧?”爱得莱德举起手边装着橙黄色液体的瓶子。
“橙子是凉性的。”迈克尔抿着嘴笑了起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药材是什么属性你都知道,却不知道橙子是凉性的?”看来还是有她不知道的事儿。
“所以这不才要来请教你嘛——”她又拿起另一瓶青绿色的液体,“那青苹果呢?”
迈克尔认可地点了点头,“青苹果倒是可以,但是别加太多。”
那糖浆被爱得莱德慢慢加进坩埚里,原本透明的液体逐渐也被染上了绿色,“大功告成!”她把火焰熄灭,将药水分装到三个稍大一些的玻璃瓶中,把其中一瓶递给迈克尔,“给,我多熬了一些,昨天用你的药水应急,现在就当是借花献佛。”
“好啊,那我也不跟你客气。”迈克尔接过那个瓶子,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了爱得莱德的皮肤。他飞快地抽回手,笑容不太自然,却还是摇晃着药水对她说,“谢谢。”
至于其他两瓶药水的用途,爱得莱德早有打算。她自己的感冒也还没好,恐怕还要继续喝上几天,一瓶应该足够。
至于另外一瓶嘛……
“早上好,乔治。弗雷德呢?”
第二天一早,她把药水揣在校袍的口袋里来到礼堂,却看到格兰芬多的桌子旁少了一张本应该“复制成双”的面孔。
“咦?!你怎么知道这个是乔治?”罗恩一边咀嚼,一边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不过这次乔治并没觉得意外,“他一晚上都在发烧,今天早上终于爬不起来了。现在应该像个鼻涕虫一样瘫在床上呢。”他给爱得莱德让出了些空子,好让她能坐在他旁边。
“真糟糕。”爱得莱德并没被乔治的话逗笑,反而自责地锁紧了眉头,“可以帮我把这个带给他吗?”从她口袋里掏出的那瓶魔药,被罗恩奇异的目光注视着,递到了乔治的手里。
“你做的?”乔治晃了晃瓶子,感受到了那里面液体的粘稠,“它看上去不比鼻涕虫口感好。”
“看在梅林的份上,你别再提鼻涕虫了!”罗恩朝乔治的胳膊来了一拳,“否则我刚吃的早饭都快吐出来了!”
坐在对面的赫敏吃吃地笑了起来,她对还不了解情况的爱得莱德解释道,“上次罗恩施咒时魔杖把咒语反弹了回来,害他吐了好久的鼻涕虫。”
“还不是为了帮你出头,”罗恩拱了拱鼻子,像是在提起一件英雄往事,“没让那些鼻涕虫从马尔福嘴里吐出来是我的失误。”
赫敏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好吧,你想用这玩意儿治好他的病?”乔治重新把视线转移回爱得莱德的脸上,他们俩此时都把一只胳膊倚靠在桌子边上,面对着面。
爱得莱德点点头。
“倒是可以。”他把瓶子攥在手里收回了袍子口袋,然后坐直身体环手于胸,“但是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答对了我就帮你。”
“什么问题?”
“请说出我和弗雷德的三点不同。”他想最后再确认一遍自己心里的答案。
“呃……”爱得莱德一时语塞,她顿了顿,稍作思考,“让我想想。”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些和韦斯莱双子相关的记忆,她知道自己能说得出来,“第一,弗雷德总是打头阵的那一个,但你总会支持他的提议。”
“不赖,继续。”乔治不否认此时他的心情有些忐忑,似乎爱得莱德能不能继续说下去都会让他失望。
“第二,你比他更柔和,你不强硬地要求别人做什么,但你希望别人能顺从弗雷德的请求。”
“是吗?我不相信。”罗恩又插了一嘴,他刚刚解决了嘴里的香肠,“这家伙柔和?那是你没见过我小时候……”
“闭嘴,罗恩。”乔治呵止了罗恩继续啰里吧嗦地说下去,眼睛却没离开爱得莱德的脸,“还有吗?”
“还有,前面的两条你说我是胡说都无所谓,但是这一条……”爱得莱德自信满满地迎上乔治的目光,带着一些得意的笑容,“第三,你比弗雷德更在意能不能被别人分辨出。怎么样?”
接下来的这一秒,爱得莱德才算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这对双胞胎完全不同的一面。因为她在乔治的脸上看到了弗雷德从没露出过的表情——有些无助却又带着失措,说不上来悲伤却也不算高兴。这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愣在了原处。
因为她不知道,这一秒,乔治的心正经历着什么样的挣扎和动摇。
这是一个可以分辨出他们的人,能透过表象看清楚他们灵魂的差异。他可以预料这个人将会逐渐变成对他们来说特殊的存在,因为他的兄弟也正被这双海洋一般深邃的眼睛吸引着——虽然出于不同的原因。
要怎么做选择呢?
“好吧,”乔治看到爱得莱德有些不知所措,还是不忍心让她为难,“虽然你只说对了其中的一部分,但我还是很乐意救救我那个还瘫在床上的孪生兄弟。”他的脸上重新恢复笑容,“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爱得莱德松了口气,仔细叮嘱道,“每次取50毫升左右,喝完之后再喝点儿温水,否则可能不太容易下咽。别的就没什么了。”
乔治点点头,把这些记在了心里面,“我知道了,待会去上课前就给他送去。”
“谢谢你。”爱得莱德站起身,准备回拉文克劳的餐桌。
乔治就朝她摆了摆手,便继续专注于面前的餐盘,像是在说:“不客气”。
他并没有违背约定,在吃完早餐之后就逆着上课的人群回到了格兰芬多塔。但是看见窝在被子里满面倦容的弗雷德时,他还是决定要捉弄一下这两个人。
“喂,托人给你搞到的药,敢不敢喝?”乔治戳了戳弗雷德裹在被子里的胳膊。
弗雷德这才勉强吃力地睁开眼睛,却立刻被浑身的酸痛来了个当头棒喝,“从谁那搞的?不会是李吧……咳咳……”他朝着乔治的脸不受控制地咳了两下,惹得乔治后退了一步。
“从布莱克那儿。”乔治掏出那瓶药来,放在弗雷德的床头柜上,又转头去给他倒了点热水。
“我一定是睡懵了……”弗雷德喘了两下,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好像是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歪着脑袋看向床头柜上的玻璃瓶,“……这绿色让我觉得我下一秒就能见到祖奶奶了……不太可能是布莱克做的吧……咳咳!”
“信不信由你,你就说敢不敢喝吧?”乔治在旁边自己的床上坐下,摊了摊手,“快点儿,我得看着你喝下去才能心满意足地离开。”
这话让弗雷德更怀疑了,他朝一边歪了歪身子,借着床板反弹回的支持力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瓶子打开,放在鼻子前猛吸了一口气。下一秒钟却喜笑颜开,“真的是布莱克做的?!”
“你怎么知道是她做的?”乔治疑惑地盯着他那张橡皮脸,怀疑着自己能不能也做出一样傻的表情。
“你闻一闻就知道了,我敢说她是故意的。”弗雷德把药递给了乔治,并不给他说出答案的时间就揭晓了谜底,“青苹果味啊……咳咳……”
弗雷德向她提起过那些糖果的制作工艺,也顺便透露了一下从食堂顺出果味糖浆的方法。
那淡淡的果香顺着空气飘进了乔治的鼻腔里,他只能投降一般地苦笑着,“好吧,确实是她做的。不过不是我去找的她,而是她自己送过来的。”
“是个讲义气的家伙。”弗雷德撅着嘴拱了拱鼻子,认可般地点点头,接过乔治递回的瓶子。
倒是把旁边的乔治惹笑了,“讲义气的家伙?”他简直怀疑这家伙的脑袋里还住着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孩儿。
但弗雷德完全无视了他的无言以对,像是将要开启一趟冒险一样兴奋地观察着手里的药水,“这药怎么喝?”
“每次取50毫升……”
“50毫升——”弗雷德拿着瓶子,仰起脖子就是一大口。
药水入口时还带着青苹果淡淡的清甜味,直到进入喉咙之后,他的表情才逐渐狰狞起来——粘稠的液体好像堵住了他的食道,没办法顺畅地继续向下游走,“唔——窝德——厚弄——”他仰着头张大了嘴巴,拼命朝里面指了指,“快点!各窝——毁!”(我的喉咙,快点给我水)
“说什么鸟语呢?”乔治终于露出得逞的笑容,把手边早就准备好的水杯递给了他,“我刚说到一半你就打断我,后面还有半句:‘再喝点儿温水’呢。”
热水猛然进入口腔,烫得弗雷德差点把嘴里的也吐出来。他咳了几声,又慢慢吞下一口水,才终于解救了自己,“这是温水吗?我看你是不想让我好吧?”
“哈哈,随你怎么想,我现在要去上课了。”乔治从床边站起身,拍拍屁股朝寝室的门走去,“不想错过什么就早点好吧。”
实际上弗雷德也确有此意,霍格沃茨现在就像是被开启了什么战时警备模式,时时刻刻都有可能在哪儿上演一出好戏。大家瞒着老师,叽叽喳喳地交换护身符、驱邪物及其他保护自己的玩意儿。一年级新生总是三五成群地紧紧簇拥在一起活动,好像如果他们单独行动,就会受到袭击。
爱得莱德一面叮嘱着拉文克劳的各位尽量减少在校园闲逛,一面继续努力取得洛哈特的信任。她不仅会在黑魔法防御课上主动提一些洛哈特喜欢的问题,还会在他解答之后继续赞美他的回答是多么的精妙。
曼蒂和泰瑞都觉得她是不是被洛哈特折磨疯了,迈克尔却只会默默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偶尔还会被她夸张的表演逗乐——是的,他很清楚爱得莱德这么做一定另有所图。
直到爱得莱德生日这一天,终于到了时机成熟的时候。11月29日的早上,大家都纷纷送来了祝福,韦斯莱双子还给爱得莱德准备了一个小礼物,是他们自己发明的小玩意儿。
“还有这个……”弗雷德把一颗紫色的软糖塞进嘴里,“它可以让我自由拆卸我身体上的每一处关节,你瞧!”
爱得莱德的眼睛紧紧盯住弗雷德悬空着架起来的一边胳膊,在心里期待着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
弗雷德另一只手搭在这只胳膊的肘关节处,“现在我只要轻轻一按……”他的手指动了动,肘关节以下的部分就像是滑脱了一般再也不受控制地左右晃动着,“我的两截胳膊就分离了。”
“梅林的胡子!那怎么接回去呢?”爱得莱德歪着脑袋,惊讶地望着弗雷德那只还在晃动的小臂。
她身体的另一边爆发出了一声大笑,弗雷德和乔治现在左右夹击着把她包围在了中间。
弗雷德抽回那只搭在肘关节处掩护的手,重新抬起两只完好的手臂,“骗你的,那只是颗普通糖果,我的手好着呢。”
爱得莱德仔细瞧了瞧那只装病的胳膊,弗雷德又给她演示了一遍刚才的把戏,“真有你的。”
她正面朝着弗雷德,乔治很轻易便发现了她的头发上有一处参差不齐的地方,看上去不太和谐,“你的头发怎么了?”他的声音吸引着爱得莱德回过头来,却好像没有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于是乔治又抬起手来在自己的脑袋旁比划了一下,“头发,看上去不太整齐。”
“上次有人把口香糖黏到我头发上,怎么都解不下来,所以我就剪了。”爱得莱德显得不太在意这件事儿,伸手去拿了个面包撕开来塞进了嘴里。
“是谁弄的?”乔治撑着脑袋歪头看向她。
“干嘛?你们准备去帮我报仇?”爱得莱德不打算告诉他们,她很清楚韦斯莱双子的手段可向来不温柔,“反击没什么效果,我又不想像他们说的那样把老师搬出来当救兵,所以就只能……”
“只能?”韦斯莱双子一齐问道。
“只能动用一下我的脑子,”她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就快了,爱得莱德觉得自己越来越能沉得住气了。自从她出钱解决了魔法部交通司飞路网管理局一直存在的隐患问题后,布莱克家在英国的声望似乎有了质的提高。福吉部长很感激她的善举,克劳奇先生也越来越欣赏这个小女孩。国际魔法合作司想和布莱克家族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因为他们一致认为像爱得莱德这样不带有血统歧视的年轻巫师更适合代表英国。这样一来商务合作就会源源不断,布莱克家的钱也会流动起来。
爱得莱德在霍格沃茨的表现一定程度上使卢修斯轻视了她,或许等他发现这些有决定权的老家伙们都开始向布莱克靠拢时已经晚了。不过爱得莱德现在还不能沾沾自喜,她的任务仍然是表面上用些小孩子的把戏去反击斯莱特林学生日益膨胀的野心。但这些对她来说已经带着趣味性,一些可以释放天性的小游戏——或许是天性吧,谁知道呢?爱得莱德越来越能从恶作剧中感到愉悦了。
今年生日,没有马尔福寄来的整蛊吼叫信,一切都是那么太平。除了卢平的信以外,就只有合作伙伴寄来了贺信和礼物,只是把吉安娜累得够呛。
晚上爱得莱德照常出现在了洛哈特的办公室,手里还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里面是一块樱桃奶油小蛋糕——爱得莱德知道他喜欢这种口味。
“教授,知道您喜欢吃甜食,特意给您带了一块我的生日蛋糕。”爱得莱德把纸盒放在洛哈特的书桌上,今天霍尔先生不在,倒是更方便她行动。她说话时刻意加重了“生日”这两个字,虽然这块蛋糕很明显不是从哪里切出来的。
“今天是你的生日?”洛哈特上钩了,“哦对不起,我的好孩子,我不知道,谢谢你的好意。真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为你准备,看在你帮了我这么多忙的份上,我也应该为你准备一份生日礼物。”
“不用客气教授,能帮助您工作,是我的荣幸。”爱得莱德假意地笑着。
“不,那可不行,我一定要送你些什么。快跟我说一个你的愿望,只要是我可以做到的。”作为一位绅士,洛哈特不可能就这样含糊地把爱得莱德打发走,但他以为一张亲笔签名也就足够了。
“好吧,如果说愿望的话,确实有一个,而且可能只有您能帮我完成。”爱得莱德顺着洛哈特的话继续往下说,“之前阅读您的书籍时,我就发现了还有很多我的知识无法涵盖的地方,但我是那么喜欢您的书,又这么幸运可以这样直接和您交流。我真想尽我的全力去跟上您的脚步,但您知道,仅仅是书本上的知识是难以让我完成这个梦想的,毕竟您每天思考的问题是那么的高深莫测。”
“是的爱得莱德,我很欣赏你的头脑,如果你有机会去学习一些课本外的知识,一定会更加理解我在书中阐述的那些。”洛哈特也露出了一副很遗憾的表情。
“如果我有那个能力,我一定会继续做您的助手,只盼着能在您创作遭遇瓶颈的时候,给您一点点灵感,那就是我最大的荣幸了。”她一步步把洛哈特朝设计好的圈套里引诱。
洛哈特恐怕正需要多些能人异士为他出谋划策——毕竟手里只有一个克拉伦斯·霍尔,迟早有一天会露馅的,“你真的这么想?”
“但是您涉及的问题或许只有在禁书区才能学习到相关的知识了,那里可不是学生可以随便出入的,除非老师肯批字条。您也知道,哪个老师会愿意帮我批字条呢?”
“这个不难。”洛哈特拿起了他的孔雀毛笔,“别气馁,要知道,我也是有老师的权力的。仅仅只是想去看看书罢了,又不是什么难事。”他在纸上行云流水地写下一行字:
授权我的助手——爱得莱德·布莱克在图书馆禁书区无限次查阅资料,以配合我的工作。
吉德罗·洛哈特
“好了,这就算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了。”洛哈特把纸递给站在书桌旁的爱得莱德,然后心满意足地开始品尝她带来的蛋糕。
这几个月来的辛苦始终没有白费,她准备乘胜追击,在圣诞节前再解决点让人烦恼的事。比如说,查验一下卡修斯·沃林顿。
可能是学校里恐怖的氛围太过浓厚,邓布利多决定要开办一个决斗俱乐部,让大家学一点防身的技能。于是借着决斗俱乐部的热潮,爱得莱德打算在正式活动前一天行动。大家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对新活动的期待上,正是最不设防的时候。
“你是说利用‘继承者’?”赫敏听了她的计划大吃一惊,“不行,太危险了……”
“上次马尔福的话给了我一些灵感,我们对这个继承者的行为一点儿也不了解,怎么能找到他的破绽呢?如果他能随心所欲地选择下一个受害者,就一定会对我出手,而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爱得莱德之所以告诉赫敏,就是怕他们被她接下来的做法误导,整整一个学期他们都在继续调查继承者的可能人选。
“就说明继承者的行为是存在局限性的。”赫敏理解了她的意思,“你准备怎么让他按照你的计划行动呢?需要我们帮忙吗?”
爱得莱德摇摇头,“感谢洛哈特,我自己准备了缓和剂,足够让他美美地睡上一觉了。”她也是在禁书区里查到了高年级魔药学的内容。
一切将会按照计划进行,晚餐时间刚刚开始,所有学生都陆续从城堡的各个方向朝礼堂走去。爱得莱德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她先是趁着沃林顿去拿餐具时用咒语将几坨沾了水的羊皮纸放在他的座位上。等斯莱特林的餐桌传来一声嚎叫之后,一只叼着吼叫信的仓鸮接踵而至。
“我会让你也感受一下浑身湿透,走着瞧。”
声音在咒语的作用下完全听不出来自爱得莱德,但沃林顿还是愤怒地站起身,朝拉文克劳的餐桌看了过来。
“我倒想看看!”沃林顿把他身边那团湿漉漉的废纸猛地砸向地面,面红耳赤,“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怒气冲冲地朝拉文克劳的餐桌走来,爱得莱德就装作落荒而逃,起身快步向礼堂外走去。她顺着楼梯不断向上,沃林顿就紧追不舍。
城堡里此时果然如爱得莱德所料人烟稀少,直到来到八楼,附近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她躲进一间空教室,等待着沃林顿追到这儿。等他站在走廊的转角处朝尽头看去时,爱得莱德小声念了一句,“Lumos(荧光闪烁)。”
光亮从她魔杖的尖端射出,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一闪而过,但已经足够让沃林顿看到那上面的字迹了。
除继承者以外,没有人有权处置纯血统巫师
惩罚,会降临在每一个傲慢者的身上
猩红的字母像万圣节前夜时那样以一种十分狰狞的方式挂在墙壁上。爱得莱德趁着沃林顿专注于墙上的警句,又小声念了一句,“Expelliarmus(除你武器)。”这是卢平教给她的咒语。
沃林顿手中的魔杖应声弹飞,把他吓得愣在了原处。这时候,突然有四只手从他背后伸出,两只擒住了他的双手,两只把一个装满缓和剂的水球直接砸到了他的脸上。
那些液体一瞬间被灌进了他的鼻腔和口腔,沃林顿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意识便开始变得模糊——这个剂量会让他沉沉地昏睡至少三十分钟。
“这家伙可真重……”乔治有些嫌弃地将已经陷入睡眠的沃林顿放倒在地上。
“我早就想教训他了,总是在魔药课上臭显摆。”弗雷德把被药水沾湿的手胡乱地在裤子上擦了擦。
爱得莱德这才从暗处走了出来,“多亏了有你们,否则我还搞不动他呢。”她转过身去用咒语清除了墙上的字,又把沃林顿的魔杖放回他的手里。
“接下来怎么做?”双胞胎异口同声。
“我们已经不需要再做什么了,只要等他醒来,自然会替我做完剩下的事。”她已经计算好了每一步。
他们离开了城堡八楼,在礼堂前的门厅处分道扬镳。没有人会知道韦斯莱双子曾经出现在那儿,而爱得莱德则会像一个没事人一样重新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大约四十分钟之后,沃林顿神情有些恍惚地从大门走进来,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原来的座位。按照爱得莱德的计划,他会把所见所闻在斯莱特林传开。其中反应最大的当属潘西·帕金森,她不相信墙上的那些字。
“你这个傻瓜,如果那是真的,你就已经像科林·克里维一样躺在校医室了!”爱得莱德留意着帕金森的声音。
“可我不是麻瓜出身,我想他可能只是想警告我一下……再说了!我是替你办事!早知道会惹麻烦上身,我宁愿不要你的钱!”沃林顿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你可别乱说,我什么时候让你帮我办事了……”
“翻脸不认人是吧!你等着瞧,我会告诉所有人是你让我把布莱克的包扔进大雨里。”
“好啊,到时候我们就一起被邓布利多请去办公室。我就不信会有这种事,除非她能让我也挨这么一下!”帕金森坚持认为是爱得莱德在搞鬼。
至少现在爱得莱德可以确认的是,马尔福那时候没有骗她。
第二天一早,佐薇·科斯塔便开始兜售她从斯莱特林那里打探到的消息,她当然不会错过任何和继承者相关的话题,这也是爱得莱德计划的一部分。
关于沃林顿为什么会在城堡八楼看见那些文字,大家似乎都心知肚明。秉持着大多数斯莱特林共有的谨慎,他们一致决定在针对爱得莱德这件事上暂且收敛一些,毕竟谁也不想以身试法。更有趣的是,他们都自觉把这个流言吞进了肚子里,因为很清楚一旦它飞进了老师们的耳朵里,他们这整整一个学期对爱得莱德的恶劣行为也会随之曝光。
虽然布莱克家的手腕不是他们需要担心的,但邓布利多的惩罚也绝不会让他们好过,所以他们没必要铤而走险。
俱乐部的活动晚上八点正式开始,爱得莱德和拉文克劳的伙伴们一同到场,他们现在都需要武装一下自己。曼蒂兴奋地挥舞着魔杖,泰瑞和安东尼打赌会是谁来教他们。气氛倒是意外的活跃。
长长的饭桌消失了,沿着一面墙出现了一个镀金的舞台,由上空飘浮的几百支蜡烛照耀着。天花板又一次变得像天鹅绒一般漆黑,全校的同学几乎都来了,挤挤挨挨的,每个人都拿着自己的魔杖,满脸兴奋。
“交给我们吧,保证你满意。”弗雷德挑着嘴角,手里的魔杖早就按耐不住。
“记住,别让她受重伤。”爱得莱德最后交代了一句,便挤过人群回到了伙伴的身边。
只见吉德罗·洛哈特走上舞台,穿着紫红色的长袍,光彩照人,他身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斯内普,还穿着他平常那身黑衣服。
洛哈特挥手叫大家安静,然后大声喊道,“围过来,围过来!每个人都能看见我吗?都能听见我说话吗?太好了!是这样,邓布利多教授允许我开办这家小小的决斗俱乐部,充分训练大家,以防你们有一天需要自卫,采取我曾无数次使用的方式保护自己——欲知这方面的详情,请看我出版的作品。”
“现在,我来介绍一下我的助手斯内普教授。”洛哈特说着,咧开大嘴笑了一下,“他对我说,他本人对决斗也略知一二,他还慷慨大度地答应,在上课前协助我做一个小小的示范。我说,我可不愿意让你们这些小家伙担心——等我跟他示范完了,我还会把你们的魔药老师完好无损地还给你们,不用害怕!”
爱得莱德没忍住笑出了声,这是她这学期见过最好笑的场景了,她侧着脑袋小声对身边的几人说,“相信我,斯内普教授不会对他客气的。”
斯内普的上嘴唇卷了起来,这个表情的意思爱得莱德知道。斯内普本就讨厌极了洛哈特,这次洛哈特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洋洋得意,显然更是令他不爽。
洛哈特和斯内普转身面向对方,鞠了个躬。至少洛哈特是鞠躬了,两只手翻动出很多花样,而斯内普只是很不耐烦地抖了一下脑袋。然后,他们把各自的魔杖像箭一样举在胸前。
“正如你们所看到的,我们用一般的决斗姿势握住魔杖,”洛哈特对安静的人群说,“数到三,我们就施第一道魔法。当然啦,我们谁都不会取对方的性命。”
“一——二——三——”
两人同时把魔杖猛地举过肩膀。
斯内普喊道,“Expelliarmus(除你武器)!”
忽然闪过一道耀眼的红光,洛哈特被击得站立不稳。他猛地朝后飞出舞台,撞在墙上,然后滑落下来,蜷缩在地板上。
马尔福和另外几个斯莱特林鼓掌喝彩,爱得莱德就站在他们对面也跟着哈哈大笑。这恐怕是他们第一次在情绪上同步,马尔福鼓动的手掌逐渐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爱得莱德幸灾乐祸的表情,似乎明白了她平常对洛哈特的尊敬只是表象。
赫敏则截然不同,她踮着脚跳上跳下,很担心洛哈特的情况。
洛哈特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他的帽子掉了,波浪般的鬈发根根竖立,显得十分狼狈。
“好,大家看到了吧!”他歪歪倒倒地重新登上舞台,“这是一个缴械咒——正如你们看到的,我失去了我的魔杖——啊,谢谢你,布朗小姐。是的,斯内普教授,向他们展示这一招,这个主意真妙,不过,我这么说你可别介意,刚才你要来这么一手的意图太明显了。如果我想要阻止你,是不用吹灰之力的。我倒认为,为了增长他们的见识,不妨让他们看看……”
斯内普一脸杀气,洛哈特大概也注意到了,于是他说,“示范到此结束!现在我到你们中间来,把你们分成两个人一组。斯内普教授,如果你愿意帮助我……”
他们在人群中穿行,给大家配成对子。洛哈特让纳威和贾斯廷·芬列里组成一对,可是斯内普却拆开了哈利和赫敏,让马尔福和哈利对阵。
爱得莱德的搭档是潘西·帕金森,这是帕金森自己要求的,爱得莱德也接受了,毕竟这也在她的计划之中——帕金森肯定会向沃林顿证明就算对爱得莱德使用恶咒也不会怎么样。
“面对你们的搭档!”洛哈特回到舞台上,“鞠躬!”
“举起魔杖,做好准备!等我数到三,就施魔法,解除对方的武器——只是解除武器——我们不希望出事故。一——二——三——”
“Expelliarmus(除你武器)!”爱得莱德先一步解除了帕金森的武器。
但帕金森可不打算轻易放过爱得莱德,她俯身抓起魔杖就朝爱得莱德喊道,“Jelly-Legs Jinx(软腿咒)!”
可惜帕金森根本还没站稳,咒语击向了她们之间的空隙。下一秒钟,帕金森已经悬浮在了半空中,她发了疯似的尖叫,却看到站在对面的爱得莱德正双手环抱着看向她。
咒语不是爱得莱德发出的,至少帕金森确定了这一点。
可是她的尖叫并没有引来任何其他人的注意,因为人群立刻炸开了锅,每个人都用全身心对付各自的对手,老师们则是忙着解决各种咒语误伤带来的麻烦。
还没等帕金森落在地上,她的头发全部都竖了起来,双手双脚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拧巴在一起。半分钟后,咒语全部解除,她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帕金森?”爱得莱德蹲在她面前,仔细打量着她的全身。
“你是故意的!布莱克。绝对是你搞的鬼!”帕金森气愤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自己像被雷劈了一样的头发。
“你在说什么呢?帕金森小姐。你自己也看到了,在你对我使用软腿咒之后我可什么也没做。而且这些也不像是我这个年纪能做到的吧?”爱得莱德压抑着自己想笑的表情,努力表现出惊讶和不知所措,“该不会就和传闻一样,戏弄纯血统巫师也会被继承者诅咒吧?你听说过这些吗?我想应该听说过,这些传闻就是从你们斯莱特林传出来的。”
“你!”帕金森也不敢拿她怎么样,只能慌忙地站起身,灰溜溜逃回了斯莱特林的人群中。
帕金森输了,她不仅没能证明自己,反而开始在心里怀疑沃林顿那天看见的警告是真实存在的。这意味着他们不得不对爱得莱德停手,尽管她刚刚才让帕金森丢了脸。
“咒立停!”斯内普教授终于喊道。
杂乱的人群在一瞬间复归平静。
“天呐,天呐,”洛哈特在人群里跳来跳去,看着人们决斗的后果,“我认为,我最好教你们怎样阻止不友好的魔法。”他神色慌张地站在礼堂中央说道,朝斯内普瞥了一眼。
只见斯内普教授的黑眼睛里闪着寒光,便立刻将目光移开了。
“请自愿上来一对——”
“马尔福和波特怎么样?”斯内普提议道。
“太妙了!”洛哈特示意哈利和马尔福走到礼堂中央,人们往后退着给他们腾出空间。
这可不是个好提议,爱得莱德知道马尔福一定会尽力想要哈利受伤,他不会放过在众人面前露一手的机会。可是爱得莱德不明白斯内普教授为什么希望他们来做示范,就好像明明知道会出乱子却不制止——这可能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斯内普教授为难哈利。
正当爱得莱德这么想时,马尔福的咒语已经喊出了口,“Serpensortia(乌龙出洞)!”他的魔杖头爆炸了,一条长长的黑蛇突然从里面蹿出,重重地落在两人中间的地板上,然后昂起蛇头,准备进攻。
人群尖叫着,迅速向后闪退,让出空地。
“不要动,波特。”斯内普懒洋洋地说,“我来把他弄走……”
“让我来!”洛哈特举起魔杖,威胁地向蛇挥舞着。突然,嘭的一声巨响,蛇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蹿起一丈多高,又重重地落回到地板上。它狂怒不已,咝咝地吐着信子径直朝贾斯廷·芬列里游去,昂起脑袋,露出毒牙,摆出进攻的架势。
大家都惊恐地四散开来,哈利却径直朝蛇走去,他嘴里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奇迹发生了——那条蛇瘫倒在地板上,柔顺得像一堆又粗又黑的浇水软管,眼睛盯在哈利身上。
“你以为你在玩什么把戏?”芬列里喊道,不等哈利来得及说话,他就转身冲出了礼堂。
斯内普教授走上前去,挥了挥他的魔杖,蛇化成一缕黑烟消失了。
礼堂各处都是窃窃私语的声音,气氛变得很微妙。罗恩领着哈利走出礼堂,赫敏脚步匆匆地走在他们身边。当他们出门时,人们纷纷向两边退让,好像生怕沾惹上什么似的。
“蛇佬腔。”爱得莱德对曼蒂解释道,她怔怔地望着哈利离开的放心,若有所思,“哈利可以和蛇对话。”
蛇佬腔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看家本领,蛇也是斯莱特林的图腾,这一点大家都了解。虽然爱得莱德不愿意承认,但哈利是蛇佬腔这件事,无疑会让他变得更加可疑。
她仔细观察着马尔福的一举一动,或许这些都是为了栽赃有意而为之。
可是他如何得知哈利是蛇佬腔呢?
明明连哈利自己也像是今天才知道了这件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