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的生命只剩下最后一天,
你会选择对你爱的那个人说:
我爱你;
还是,
我不爱你了……
或许不管怎么选择都会留下遗憾。
过了中午之后,爱得莱德就显得格外焦虑,她攥着弗雷德的那只手紧张局促地晃个不停,只为了让自己有些什么事情可以做。
“你怎么了?爱蒂……”弗雷德怎么会看不出她的不安。
爱得莱德把目光移向了左手的那枚戒指上,山木蓝正肆意贪婪地开放着,蓝紫色的花朵间簇拥着月桂的雪白,她甚至觉得可以闻见月桂叶的香气,“弗雷德,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来霍格莫德吗?”
“啊哈,怎么会忘记呢。老实说那时候可把我吓了一跳,一向是教授们口中乖宝宝的女生居然会来向我们求助。”弗雷德的嘴角微微上扬,但他不会说当时他有多高兴,那是他心里的秘密,“别不承认,我可是一眼就看穿了你内心隐藏着的那团火焰。那是区别于普通火焰炙热通红的,另一股静谧的力量……”就像从她魔杖尖端射出的蓝色火焰一样。
“其实我真的不确定是不是从那时开始就已经很在意你了。”或许更早也说不定,爱得莱德只是在感情方面有些太迟钝了,这和她对待其他事物的反应大不相同,“你知道吗?我之前偷偷去了一趟奥地利,用飞天扫帚横跨了两个国家!”
她谈起这件事时神采奕奕,像是个等待被夸奖的孩子。
“太棒了!”而弗雷德很乐意去做那个赞赏她的人,就像爱得莱德平常经常会做的那样,“你克服了恐惧不是吗?我早就说过你可以!”
是啊,弗雷德也是第一个知道爱得莱德弱点的人。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爱得莱德总能坦然地对他袒露弱点。
“还有圣诞舞会,你和罗恩说你已经找到舞伴的时候,我真的有一瞬间很担心你已经邀请了其他人。”反正韦斯莱双子肯定不缺舞伴,这件事她是知道的。
“是嘛~”弗雷德嬉皮笑脸地露出了一副得意的模样,“不过我当时可是已经打算好了。如果你不答应我的邀请,我就给你的舞伴吃一些五颜六色的糖果,让他因为某些不可抗力没法出现在礼堂。而我,就负责代替他牵着你走进去。总之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一定会成为你的舞伴。”
“可是梅林啊,你到底为什么对我那么执着呢?”她到底是哪一点吸引了弗雷德?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可能只是人群中的一个对视,爱得莱德恰巧很擅长认真对待他人的眼睛,而弗雷德正需要一双理解他的眼睛。“你今天有点恋旧啊,小姐。”
“我只是在想,或许我们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或许我们早就该在一起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聚少离多,甚至即将永别。
“老实说这个怪我。如果我能早些向你表明心意……不过之所以那么慎重,也是因为害怕草率地开口会吓跑你。”这可能是弗雷德长这么大以来唯一一件考虑后果的事情。
“不过现在也不迟啊,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办婚礼。我们可要赶在乔治前面,妈妈一定会很高兴的。”他牵起爱得莱德的手,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想好要办一个什么风格的婚礼了吗?我想看你穿我之前送你的那件礼服,还记得吗?是圣诞节礼物,我从没见你穿过。”
那是五年级圣诞节的事,当时韦斯莱一家在格里莫广场12号和她一起过圣诞节。爱得莱德非常喜欢那件白色的纱裙,它有一个华丽但不夸张的拖尾,领口镶着碎钻。但她只在自己的房间里试穿过一次,实在是太像麻瓜婚礼时会穿的婚纱了——她在麻瓜研究课上学习过的。
“我把它留在格里莫广场12号了,这么说我还得回去一趟……”可是他可能永远都看不到爱得莱德穿上那件礼服了,“不过现在可能已经穿不下了,这两年我可长胖了不少。”
“我没觉得你长胖了啊,”弗雷德伸手去环住了她的腰,“感觉个子也没怎么长,一直是小小的,我一只手就能扛得起来。”
“那是你长得太高了!”确实爱得莱德这几年个子长得微乎其微,在弗雷德高大健壮的身材面前,始终都是那么娇小。不过也正因如此,每次被他揽进怀里时,都能被完整地包裹在他的臂弯里,让爱得莱德感到安心。
爱人的爱意始终抵不过太阳东升西落,尽管爱得莱德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但他们终究要迎来日落和黑夜。
被黑暗吞没后的霍格莫德显得更加冷清,爱得莱德来到佐科笑话商店的窗边,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如果一切进行得顺利,哈利应该很快就会出现在这里了。
突然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听着像歇斯底里的喊叫。三把扫帚的门被砰的一声打开了,爱得莱德立刻把目光转移了过去——十几个穿斗篷、戴兜帽的食死徒高举着魔杖冲到了街上。
“Accio invisible cloak(隐形衣飞来)!”一个食死徒吼道。
“这么说你没包裹着,波特?”那个食死徒接着喊,然后又对同伙说,“小心散开。他就在这儿。”
看来食死徒在霍格莫德设下了咒语,哈利一旦来到这里就会响起刚才那样的警报。爱得莱德警惕地看着街道上的情况,六七个食死徒四散跑开,他们举着魔杖搜寻,一道道魔杖的光在街上穿梭扫射。
“我们知道你在这儿,波特,你逃不了啦!我们会找到你的!”食死徒的声音从各个角落传来。
爱得莱德拉住身后弗雷德的胳膊,随时准备随从显形离开,以防食死徒朝他们这边搜寻过来。
“摄魂怪怎么样?”另一个食死徒大声喊道,“把它们放出来吧,它们会很快找到他的!”
“黑魔王想要亲手杀死波特——”
“——摄魂怪不会杀死他的!黑魔王要的是波特的命,不是他的灵魂。如果他先被吻过,再要杀死他就容易了!”
食死徒们嚷嚷着表示同意。
没过几秒钟,拖着黑影的摄魂怪游荡着朝同一个方向前进,它们无疑已经发现了哈利在哪里。爱得莱德举起魔杖,正准备释放守护神帮他们驱散摄魂怪,却看到一头银色的牡鹿闪着荧光朝摄魂怪冲去。
看不见的地方传来一声得意的叫嚷,“是他,就在那儿,就在那儿。我看见他的守护神了,是一头牡鹿!”
十几个食死徒,爱得莱德一个人可能应付不来。但如果能和哈利他们汇合,局面就会发生转变。
就在这时,牡鹿跑出的方向传来门闩吱吱嘎嘎的声音,爱得莱德看到小街左侧的一扇门打开了。
“猪头酒吧?”弗雷德也察觉到了,尽管那动静非常小。
酒吧老板从门里走出来和食死徒们理论,他强硬地表示刚才他们看到的是一只山羊守护神,还威胁他们不允许再释放摄魂怪。
但是爱得莱德很清楚她刚才看到的就是一头牡鹿,那咒语一定来自哈利。等酒吧老板回去关上了门,爱得莱德依然紧盯着那里。如果门没有再次打开,就证明那里是安全的。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爱得莱德小心核对着时间,快到三十分钟的时候,她转过身小声对弗雷德说,“我们现在去猪头酒吧,街上被施了啸叫咒我们就用幻影移形。你还记得猪头酒吧里的样子吗?”
“记得,那里的老板也是凤凰社的成员。”弗雷德点了点头。
“很好,就幻影移形到吧台前。我们一起,”她沉了口气,紧紧攥着弗雷德的手,“三,二,一……”声音追不上他们移形的速度,扭曲的空间已经把他们带到了目标的位置。
突然的响动声让正在楼上的老板从二楼伸出头来确认吧台的情况,“梅林!你们怎么进来的!嘿!韦斯莱家的小子!”他显然认出了弗雷德。
“别那么激动嘛,阿不福思。”弗雷德连忙举起手来摇了摇。
“我来和牡鹿见面!”爱得莱德郑重地说道。
哈利听闻了声音,立刻冲到酒吧老板身后,“她是爱得莱德·布莱克!是凤凰社的成员!是我的姐姐!”他解释道,“我们约好了要在霍格莫德见面,因为我们需要进入霍格沃茨。”赫敏和罗恩吃惊地望向他,似乎在诧异哈利是否已经将魂器的事告诉了爱得莱德。
猪头酒吧二楼的客厅铺着破旧的地毯,还有个小小的壁炉,壁炉上方挂着一幅很大的油画,画上是一个金发的姑娘温柔地望着屋内。
爱得莱德和弗雷德挽着手落座在哈利、罗恩和赫敏的对面。他们刚才似乎在讨论什么不愉快的话题,每个人脸上都透露着尴尬和不情愿。
“我们需要进入霍格沃茨,”哈利又对阿不福思说,“如果你不能帮忙,我们就等到天亮自己想办法,不再麻烦你。如果你能帮忙——现在正好可以说出来。”
阿不福思仍然怔怔地盯着哈利。最后,他绕过小桌子,对墙上挂着的肖像说,“你知道该怎么做。”那少女微微一笑,转身走远了,她不像平常肖像里的人那样消失在画框旁边,而似乎是顺着她身后一条长长的隧道走去,纤弱的身影越走越远,最后被黑暗吞没了。
一个小白点在画中的隧道尽头出现了,女孩朝他们走了回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她身边还有一个人,个子比她高,走路一瘸一拐的。两个人影越来越大,这时墙上的肖像如同一扇小门一样打开了,露出一条真正的隧道的入口。
真正的纳威·隆巴顿从隧道里爬出来,头发长得出奇,满脸伤痕,长袍被扯烂了。他狂喜地大吼一声,从壁炉台上跳了下来,“我知道你会来!我早就知道,哈利!”
“真是狼狈啊,纳威。”弗雷德忍不住赞叹纳威现在这副打扮,至少他比以往的任何时候显得都要机灵。
其他几人只觉得纳威的模样惨不忍睹:一只眼睛肿了,又青又紫,脸上有许多深深的弧形伤口,整个人蓬头垢面,说明他的日子过得很糟糕。不过,他伤痕累累的脸上洋溢着喜悦,和每一个人拥抱,“我知道你们会来!”
“纳威,你这是怎么啦?”
“什么?这个?”纳威摇摇脑袋,没把自己的伤当回事,“没什么,西莫比我还惨呢。你们会看到的。我们现在就走吧?哦,”他转向阿不福思,“阿不,可能还有两个人要过来。”
“还有两个?”阿不福思凶巴巴地对他说,“你说什么,隆巴顿,还有两个?外面在宵禁,街道被布了啸叫咒!”
“他们会直接幻影显形到酒吧里。”纳威说,“来了就让他们从通道过去,好吗?多谢了。”他扶着赫敏爬上壁炉台,钻进隧道。罗恩跟了上去。
紧接着是弗雷德,他跨上隧道后伸出双手把爱得莱德也托举进了里面。等哈利也爬到壁炉台上之后,他们立刻出发。穿过肖像后面的那个洞,那一边是光滑的石头台阶。墙壁上挂着黄铜灯,泥土地面被踩得平平实实。
“你们刚才叫酒吧老板阿不福思?”爱得莱德有一个猜想。
“是的,阿不福思·邓布利多,他是邓布利多的弟弟。”纳威解释着。
果然是这样,虽然他们兄弟两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但长相却十分相似,爱得莱德也猜到了一点。
罗恩边走边问,“活点地图上没有这个通道吧?我原来以为只有七条通道进出学校呢。”
“活点地图上可没有这儿,否则我和乔治早就知道了。”弗雷德打了一下罗恩的脑袋,惹得罗恩回头瞪了他一眼。
“开学前他们就把那些通道全封死了,”纳威说,“现在根本不可能从那里进出。”他开始倒退着走,笑容满面地细细端详着他们,“别管那些事啦……是真的吗?你们真的闯进了古灵阁?真的骑着火龙逃走了?事情都传开了,大家都在说,泰瑞·布特吃饭时在礼堂里大声嚷嚷这事儿,被卡罗兄妹打了一顿!”
“对,是真的。”哈利说。
“泰瑞被打了一顿?!”爱得莱德皱着眉头,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画面——泰瑞的脸上和纳威一样满是伤痕。
“被他们打太正常了。”纳威不以为然,甚至为哈利的肯定高兴地笑了起来,“后来你们把那条火龙怎么样了?”
“在野外放掉了,”罗恩说,“赫敏一心想把它当宠物养着——”
“不许夸张,罗恩——”
“快跟我们说说霍格沃茨吧,纳威,我们什么消息都没有。”哈利问道。
“学校……唉,它现在已经不像霍格沃茨了。”纳威脸上的笑容隐去了,“你们知道卡罗兄妹吗?爱得莱德已经见过他们了。”
“就是在这里教书的那两个食死徒?”弗雷德听爱得莱德提起过。
“他们不光教书,”纳威说,“纪律也归他们管。这两个卡罗最喜欢惩罚学生。”
“像乌姆里奇一样?”
“哪里,乌姆里奇跟他们一比,还算是温和的。如果我们做了错事,别的老师都得把我们交给他俩。不过看得出来,老师们也像我们一样恨那两个人。现在的黑魔法防御课简直就是黑魔法课了。他要我们在那些被关禁闭的人身上练习钻心咒——”
“什么?”五个人异口同声的惊叫在整个通道里回荡。
“我这个伤就是这么来的。”他指指面颊上一道特别深的伤口,“我不肯做。不过有些人兴趣倒挺大,克拉布和高尔可喜欢了。”
“麻瓜研究课现在是必修课了。她说麻瓜就像动物一样,又脏又蠢,对巫师凶恶残暴,逼得巫师四处躲藏,还说现在正常秩序得到了重新建立。这道伤口,”他指指脸上的另一条口子,“是因为我问她和她哥哥手上沾了多少麻瓜的鲜血时留下的。”
“好小子,继承了我和乔治的衣钵。”弗雷德对纳威的赞赏又多了一分,纳威表现得比他们想象的要勇敢得多。
“你听了她说的话肯定也会这么做的,弗雷德。”纳威说,“关键是,有人站出来跟他们对抗是有用的,这使大家看到了希望。”
“可他们这是在拿你磨刀呀。”罗恩说。
纳威耸了耸肩膀,“没关系。他们舍不得糟蹋太多纯血统的血,所以只在我们说话放肆时稍稍折磨我们一下,不会真要我们的命。”
“我们现在还在用那个通讯。”纳威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币,是邓布利多军用来互相传递消息的那种假加隆,“这玩意儿太棒了,卡罗兄妹一直没发现我们是用什么方式联系的,简直都要气疯了。那会儿我们经常半夜溜出去,在墙上涂写‘邓布利多军仍在招募新兵’之类的话。斯内普恨死了。”
“那会儿?”哈利注意到他用的是过去时。
“唉,后来形势越来越严峻了,”纳威说,“卡罗兄妹似乎知道许多事情都是我在后面策划的,开始狠狠地惩罚我。迈克尔·科纳去放一个被他们锁住的一年级新生时不幸被发现,他们把他折磨得可惨了,这把许多人都吓跑了。”
爱得莱德的心突然一下就揪了起来,迈克尔本可以离开这个国家,远离这场战争的,“他现在怎么样了?”
弗雷德敏锐地察觉到了爱得莱德表情里的担心,但他什么也没说,反而开始暗暗地为自己曾经对迈克尔的评价感到有些过意不去。
“没什么事儿,迈克尔现在依然愿意站出来。但我不能要求别人经受迈克尔的那种遭遇,所以就放弃了那些危险的做法。我们仍在战斗,做一些地下工作,直到两个星期前。他们大概断定只有一个办法能让我收敛,就去找我奶奶了。”
“什么?”哈利、罗恩和赫敏同时问道。
但这次爱得莱德没有惊讶,这是食死徒惯用的伎俩。
“是啊,”通道的坡度很陡,纳威说话时微微带喘,“他们太不自量力了。奶奶,一个不起眼的老女巫,独自一个人过活,他们大概以为用不着派个特别厉害的人去。结果,”纳威大笑起来,“德力士还在圣芒戈医院躺着呢,奶奶逃走了。她给我捎了封信,”他用手拍拍长袍胸前的口袋,“告诉我说她为我骄傲,还说我不愧是我父母的儿子,叫我坚持下去。”
“真了不起。”爱得莱德由衷地感慨。在现在这样的日子里,所有能站出来反抗食死徒的都是勇敢的人。
他们拐过一个弯,前面就是通道的尽头。又是一道短短的石头台阶通向一扇门,跟肖像后面的那扇门一模一样。纳威推开门,爬了进去,朝一些看不见的人喊道,“快看谁来了!我怎么跟你们说的?”
好几个人尖叫,高喊着他们的名字——
“爱得莱德!”迈克尔从人群中站起身来,目光呆滞地看着爱得莱德,好像没想到能再和她见面。
“迈克尔!”爱得莱德从他们身后冲了过去,和那个黑色长发的男生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他的脸上有伤痕,从校袍里伸出来的胳膊上也全是深红的印记,“我听纳威说了,你救了被他们锁住的一年级生!”
迈克尔白皙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因为我想着,如果是你一定会那么做……”
弗雷德就站在一边,此刻他已经可以和迈克尔·科纳和解了,因为他确实和爱得莱德说得一样善良,也足够勇敢。
“曼蒂还好吗?”爱得莱德转头问安东尼。
“她很好,我不想她参加D.A.,不想她受伤。”安东尼点点头,“就像她也总担心我受伤。”看来他们已经互相说明心意了。
纳威在一个金发男生耳边说了些什么之后,那男生立刻站起身来跑向了一边,拿着一个听筒对着它大声喊道,“最新气象报告!听到了吗?闪电了!我重复一遍,闪电了!”
这里有五颜六色的幔帐,一盏盏灯,还有许多张脸,看得他们眼花缭乱。大约二十多个人上前来把他们团团围住了。那些人搂抱他们,跟他们握手,捶他们的后背,揉他们的头发,就好像他们刚赢了一场魁地奇决赛。
“好了,好了,安静点儿!”纳威喊道。
人群退去,这才使他们看清周围的情况。这间屋子大极了,各种颜色的吊床吊在天花板上,墙上挂满了各种鲜艳的挂毯,有格兰芬多的金色狮子,赫奇帕奇的黑獾,以及拉文克劳的青铜老鹰。惟独不见斯莱特林的银色和绿色。房间里有塞得满满当当的书架,墙上靠着几把飞天扫帚,墙角还有个大大的木头收音机。
“我们这是在哪儿?”哈利问道。
“有求必应屋呀,这还用问!”纳威感慨着,“它超水平发挥了,是不是?当然啦,我刚来的时候这里可不是这样的,要小得多。后来随着越来越多的D.A.成员加入进来,它就拓展开了。”
“卡罗兄妹进不来吗?”爱得莱德张望着寻找房门,同时也在察看原本放着冠冕的木桌现在在哪儿——已经很难辨认出位置了,这里完全变样了。
“进不来。”西莫·斐尼甘说,他的脸肿了,也一样伤痕累累,“真是个理想的藏身之处,只要我们有一个人在这里,他们就进不来。”
纳威继续说,“当时我在这里躲了一天半,饿得实在受不了,希望能有点吃的,通向猪头酒吧的通道就在那时候打开了。我穿过通道,遇到了阿不福思。从那以后,他一直在给我们提供食物,不知为什么,这房子居然做不到这一点。”
“是啊,食物是‘甘普基本变形法则’的五大例外之一。”罗恩的话使大家吃惊不小。弗雷德撇着嘴点了点头,好像不得不承认罗恩说对了。
“快说说你们在干些什么吧,”厄尼·麦克米兰说,“外面传闻很多,我们一直靠‘波特瞭望站’跟踪你的最新消息,”他指指收音机,“你们没有真的闯进古灵阁吧?”
“闯进去了!”纳威说,“那条火龙也是真的!”
一阵掌声,几声欢呼,罗恩鞠了一躬。
“爱得莱德,鬼鸟是你吧?”迈克尔出声询问,他在听到这个代号的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爱得莱德和他们提起过她的守护神是一只夜鹰。
“是的。”爱得莱德的回应同样引来了大家的赞许。
安东尼和泰瑞的脸上同时露出了一副如他们所料的得意,麦克米兰激动地拍着巴掌,好像曾经倾慕这个女孩是一件特别令他骄傲的事情。
就在这时,哈利忽然站在原地微微地摇晃了起来,面色煞白、汗如雨下,罗恩在一旁扶住了他。
“你怎么啦,哈利?”纳威关切地询问道,“我猜你是累了,对吗——?”
“不。”哈利看向爱得莱德,用无声的方式告诉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伏地魔选择下一步就来霍格沃茨,他们将会错过机会。“我们要走了。”他说,不仅是爱得莱德,罗恩和赫敏的表情也告诉他,他们已经心知肚明。
“那我们怎么做呢,哈利?”西莫问。
哈利的伤疤仍然火烧火燎地疼,“是这样,我们——我和爱得莱德——需要做一件事,然后我们就离开这里。”
不再有人大笑或尖叫了。
纳威显得很困惑,“你说什么,‘离开这里’?”
“我们这次不能久留,”哈利一边说,一边揉着伤疤缓解疼痛,“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我们去做——”
隧道的门在他们身后再次打开了,卢娜和迪安出现在了那里。
“卢娜,”哈利心烦意乱地说,“你是怎么——?”
“是我叫她来的,”纳威举起那枚假加隆,“我们都以为你们回来就意味着造反,意味着推翻斯内普和卡罗兄妹。”
“听着,”哈利心头越来越紧张,“对不起,但我们回来不是为了这个。我们必须做一件事,然后——”
“然后就离开,把我们留在这水深火热之中?”迈克尔质问道,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爱得莱德,但爱得莱德刻意回避了它。
身后又传来动静,金妮正从墙上的洞口爬进来,后面紧跟着乔治、奥利维亚和李·乔丹。
“阿不福思有点冒火了,”乔治说,一边举起手回应几个人的大声问候,“他想睡觉,但他的酒吧变成火车站了。”
“嘿,我的好兄弟!”弗雷德和乔治击了个掌,用胳膊肘勾住他的脖子。
李·乔丹身后还跟着秋·张和她的男朋友塞德里克·迪戈里。
“我接到了消息。”秋·张举起她那枚假加隆说,“塞德也坚持要来帮忙。”
“好久不见!”塞德里克比他们上一次见到他时又成熟了几分。
“快说吧,哈利,计划是什么?”乔治问。
“没有什么计划。”哈利说,这么多人突然出现仍使他感到晕头转向,而额头的伤疤还是火辣辣地剧痛。
“边干边定计划,对吗?我最喜欢这样。”弗雷德也不知道哈利和爱得莱德究竟想做什么。
爱得莱德快步走到哈利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冠冕就在有求必应屋,但是现在这里有这么多人……”
“不能在他们面前那么做,可我们又能把他们骗去哪里先躲一躲呢?”哈利显然被眼前始料未及的情况弄昏了头脑,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伏地魔已经发现魂器不见了,他在一个一个地检查,用不了多久就会轮到霍格沃茨了……”
哈利刚说完这一句,一阵剧痛一般的怒火就冲上他的头顶,使他的伤疤如同着了火一样。刹那间,他低头看见一只石盆,里面的药水已经变清,他看到药水下面的金挂坠盒不见了——
“下一个就是这里了!他一定会来的!”哈利突然出声嘶吼着。
周围的人都静下来看向了他。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爱得莱德扶住了还颤巍巍的哈利,转头对旁边不明所以的人群喊道,“你们能先离开这里吗?不管去学校的哪个角落,总之先离开这儿!”
“等一下,爱得莱德!”哈利努力从那份无力摆脱的疼痛中清醒过来,“我们必须先去找麦格教授,告诉她伏地魔可能会进攻这里!否则我怕我们还没成功他就会赶到这儿!”因为哈利不仅仅只是要找到拉文克劳的冠冕那么简单,他还要找到代替牺牲爱得莱德的方法,这将需要多长时间没有人知道。
“你是说神秘人就要来霍格沃茨了?”纳威震惊地看着哈利。
然而事态发展的比他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一个低年级生惶恐地从人群中挤出,稚嫩的声音在有求必应屋里回荡着,“斯内普发现哈利·波特出现在霍格莫德了!他要我们所有人现在到礼堂去集合!”
他说完一整句话之后才抬头看见了正被围拥着的哈利,震撼地愣在原地,“梅林啊!是波特!”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哈利身上,等他作出决定,等他告诉他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我们顺势而为吧,哈利。战争就要打响了——”爱得莱德在他身边低声说,“把斯内普教授的统治推翻,让霍格沃茨重新变回它原本的样子。”既然大家都想这么做,既然已经有这么多人在战斗着、反抗着。
“好吧。”哈利点了点头,他站出来直面着大家的目光,“我会和你们一起去礼堂,就这么做吧!”
四下里响起了振奋人心的欢呼,他们今天就要在这里干一番惊心动魄的大事。
隧道的门第三次被推开,凤凰社的成员们从里面走出,一个个熟悉的面孔给了他们更多的勇气。金斯莱和卢平打头阵,韦斯莱夫妇和比尔、芙蓉跟在他们后面,还有霍尔先生和克里斯。
“我们接到了纳威的消息,闪电了不是吗?”卢平走上前来迎上了爱得莱德的拥抱。有凤凰社的帮助,他们推翻斯内普的可能性就又多了一分。
哈利对金斯莱解释道,“斯内普发现我在这儿了,我们准备顺势推翻他。伏地魔就快到这儿来了,他会来这里找我,而我……”他转头看了一眼爱得莱德,“还有事情必须在这里完成!”
“我们会帮你的!”
已经临近午夜,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却排列着整齐的队伍纷纷从各自的宿舍向礼堂集合。他们大部分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然也不会知道即将发生什么。角落里的食死徒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礼堂里,学生们已经按照学院站成了四个方阵。
斯内普拖着他黑色的长袍,从学生中间穿过,来到教师席上,身后就站着卡罗兄妹。
邓布利多军的大家混在人群中抵达了礼堂,而已经离开过学校的人跟着凤凰社悄无声息地瓦解了城堡里食死徒的力量,一步步向礼堂逼近。
“爱蒂,看来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要发动战争了。”弗雷德和爱得莱德十指相扣,“我们说不定等会也不得不分开。不过没关系,你知道吗?我在戒指上施了咒语……”
“咒语?”爱得莱德是料到了的,现在可不是山木蓝和月桂花绽放的季节,更何况她从去年看到这些花朵时,它们就是盛开着的。
“只要我们对对方的爱还没有消失,它们就会一直绽放着。所以它会代替我一直在你身边……”弗雷德举起了爱得莱德的左手,蓝紫色的荧光闪烁着。
可这也就意味着,如果爱得莱德为冠冕献出了生命,弗雷德将会立刻察觉到——因为他手上的戒指会迅速枯萎。爱得莱德的心里立刻生出一股恐惧感,她不想让弗雷德在战场上得知她死去的消息,她很清楚那会给他带来什么……
但是已经没有时间给她处理这个问题了。
“很多人肯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这个时候召集你们。”斯内普的声音透过礼堂的大门传来,“据我所知,今晚早些时候有人在霍格莫德见过哈利·波特。现在如若有人,无论是学生还是教工,试图帮助波特,他们将会因此遭受严厉的惩罚。还有一点,如若有人获悉此行为而未通报的,其罪同等。如果有任何人对波特今晚的行动有所了解,我希望他能站出来,现在……”他的声音越来越近。
礼堂里突然响起一片哗然,爱得莱德知道,是哈利现身了。
“看来,尽管你极尽防御之能事,这里还是有安全漏洞,校长先生。”哈利的声音响起。
金斯莱挥舞魔杖,礼堂的大门应声打开。凤凰社的大家一起出现在学生们的眼前,爱得莱德就站在最前面,她离开弗雷德,快走两步来到了哈利的身边,直视着斯内普。
“你还是回来了……”斯内普的目光越过哈利停在了爱得莱德的脸上,“我告诉过你永远别回来,但你总是这么不听话,傲慢又自以为是!和你愚蠢的父亲一模一样!”
“我知道了,斯内普教授!”爱得莱德主动应声,否则哈利还在疑惑斯内普的话是不是对他说的,“我知道我的使命了!而且我依然坚持我曾经的想法,”她相信斯内普,在鬼鸟的旅途中一步步变得更加坚定,“我相信……”
“所以你就准备做一个英雄?!”斯内普失望地摇着头。
“是的!”
“你怎么有脸站在他曾经的位置?告诉他们那晚发生了什么,告诉他们你是怎么看着他的眼睛,杀死了那位完全信任你的长者!”哈利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说呀!”
斯内普掏出魔杖,学生们立刻四散到礼堂的边缘。麦格教授从人群中走出挡在了哈利和爱得莱德身前,在斯内普之前舞动魔杖。
凤凰社的所有人也同时举起了魔杖对着斯内普,唯独爱得莱德没有。
金黄色的光芒向斯内普射去,他只是格挡,把进攻的咒语甩向身后。卡罗兄妹被麦格教授射向斯内普的咒语击中,倒在了地上。斯内普连连后退,最后变成一团黑影,冲破礼堂的玻璃从他们眼前逃走了。
“懦夫!”麦格教授对着他离开的方向吼道,她转过身来,在学生们的欢呼和掌声中重新点燃了礼堂墙壁上的火焰。
可是下一秒钟,伏地魔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畔响起。
“哈利……”
天暗了下来,即使有月亮在也依然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暗。低年级的女生在礼堂角落尖叫起来,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想反抗,甚至有人还以为反抗是明智的。真是愚蠢……”伏地魔的声音让大家头痛欲裂。
弗雷德来到爱得莱德的身边,搂住了她的肩膀。
“交出哈利·波特,大家都相安无事;交出哈利·波特,我保证霍格沃茨不受损害;交出哈利·波特,我会给你们奖赏。我等到午夜……”
声音消失了,黑暗从礼堂抽离。
“还在等什么?快抓住他!”帕金森的声音从斯莱特林的学生中响起。
大家纷纷来到哈利的身边,反对她的提议。
“费尔奇!”麦格教授走向帕金森,“我想请你把帕金森小姐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带去地牢。不想留在这里的都可以离开!”
礼堂里的学生陆陆续续离开,但依然留下了不少人准备和他们一起战斗。
金斯莱走到讲台上,向留下来的人发表讲话,“到午夜只有半个小时了,我们需要迅速行动!霍格沃茨教师和凤凰社成员联合拟定了一个作战方案:教师们为城堡施加保护咒,莱姆斯,亚瑟,”他指指卢平和韦斯莱先生,“和我带领队伍在城堡的每个角落。我们需要有人组织把守进入学校的各个通道入口——”
“听着像是我们的活儿。”弗雷德指指自己和乔治大声说,金斯莱点头同意。
“好了,领队的到上面来,我们分一下队伍!”
爱得莱德拉住了正要动身的弗雷德,她知道分别的时候到了,“弗雷德……我不能和你一起了……”
“我知道,你要和哈利去找什么东西,对吧?”弗雷德留在她身边,低头凑近她的面庞。爱得莱德点了点头,她海蓝色的眼睛里充盈着泪水。
“去吧,我会守护这座城堡,为你们争取时间。去吧,去完成你的使命……”弗雷德理解的,守护这座城堡就相当于是在守护爱得莱德,守护他的爱人。
“弗雷德,我爱你!”爱得莱德踮起脚尖吻住了弗雷德的嘴唇,她还是没能忍住在最后表达对弗雷德的爱意,“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爱你,我希望你过得更好,我希望你幸福!永远不要意志消沉好吗?不管发生什么……”
“我答应你,我也爱你。”弗雷德最后抱了抱爱得莱德,就和站在一边等着他的乔治一起匆匆地朝金斯莱的方向走去。
爱得莱德的目光仍然追随着他,看着他积极地和金斯莱交流着自己的想法。
“波特,”麦格教授朝他们走来,这时同学们都朝讲台拥去,推推搡搡地抢位置,接受指令,“你不是要寻找什么东西吗?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时间!教授。”哈利说,“越多越好。”
“做你应做的事去吧,我来守护城堡。”麦格教授相信他们,她在哈利和爱得莱德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再次开口,“波特……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霍格沃茨在一瞬间乱成一团,决定离开的学生们拿着行李在城堡里四处逃窜。而在城堡外面,食死徒的力量已经包围了这里,等待着伏地魔进攻的命令。
距离大战开始,仅剩不到三十分钟。